环境的赏心悦目,为人们展现了一个与仕途、世俗截然不同的场景,从而劝诫人们涤荡俗情,逃往那里。
静心读,可以咂出,他的句子,总是汁液饱满,含足了水分、糖分和养分,还龙凤呈祥,如溪流在淌,云在飞,自在安然。没有快乐和悲情,也没有时间匆匆过,简白得出尘。每一只曲子都小巧朴素,如一只鸟、一只鱼,空旷无倚地飞来游去,在一碧如洗的天空或溪水里,别人再作阐释已是多余——他剑气收敛,只有箫心,呜呜有声,随风散逸。其实,我很想再为他画蛇添足,加上一点点……好像才能更近地接近他,观察他,体味他。那种意境,好像一条幽深的小路,直接通到了迷离倘恍——你迷进去了,向樵夫问路,他们也未必知道呢。
是啊,那些负累,就是污染,灰尘,浑浊,是粘滞,挂碍,牵绊……是让你的心里常常多烦恼、多不平、多怨恨、多愤怒、多损耗、多痛苦的根源啊。而按照他第四首曲子里显露的心性儿,拣个青山卷白云的去处,把茅庵盖,有酒斟满,不管是绿蚁、碧沉还是菊花白,有粗糙却诚恳的食物被老妻倾其所有地端上来——无论蔗浆菰米饭、黄梁露葵羹,还是鸡黍、春韭、芦蒿、苜蓿,都蒸腾着白白的热气,鸡豕在侧,咕咕唧唧;老友对坐,举杯举箸,清谈,欢言,啸吟,和适时的沉默,哭也可以……跟你我感受的几乎完全一样啊:什么山什么水什么草什么木什么城什么国,什么俗不俗雅不雅,都可以商议、妥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什么人在一起,和有没有那份恬淡得起的心情。喝酒喝茶也是这样了,是红酒是白酒是米酒是扎啤是茶水还是咖啡,鲜腴与否,自然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同桌对饮,以及那一刻的永恒。
那样的欢宴,不要说谈的,吃进喝下的,都是一首首的诗呐。
而院子里,葫芦之外,再种些菰蒲、葭、露葵、朝槿,以及木芙蓉、红蕖、海棠、杜若,如果勤谨点,加上风雨相谐,容易养得活,还大可另栽几株芭蕉、荼蘼、木樨、梧桐和梅……一树树红的、白色的、粉红色的花朵,有单瓣的,有复瓣的,也有单复瓣莫辨的……就这样,花开看花开,花落看花落,即便到了秋天,苹果树李子树上结满了红红绿绿的果子,就像花儿再度开放了一样,倒是真的无冬夏也无忧惧了,只剩欢喜。
他说了这些,并在各种物累之中,特别强调了做官的风险。这固然有劝诫之意,但更主要的恐怕是他有切身体会。他在[南吕·一枝花]、[中吕·粉蝶儿]和[正宫·端正好]三支套曲中,把做官之难、之险,古代忠于职守的文臣武将不知此理的悲惨遭遇,“急流中弃官修道”的必要性,隐居乐道的自在放任和设想中天国秩序的美妙辉煌,都作了尽心尽职的描绘。他认为做官就好比“连云栈上马去了衔,乱石滩里舟绝了缆。取骊龙颏下珠,饮鸩鸟酒中酣。”还说:“想这荔枝金带紫罗袍,刑法用萧曹。”“鼎镬斧钺斩身刀,轻轻地犯着,便是天条!”“比着他有使命向门前呼召,吓的早吃丕丕的胆战心摇。”“若一朝,犯制条,凶星来到,一霎儿早不知消耗!”
退隐山林之后就不同了:“两轮日月是俺这长明朗不灭的灯笼,万里山川是俺这无尽藏长生药篮,一合乾坤是俺这养全真的无漏仙庵。”装扮与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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