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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乔吉——女子志乘(第1/6页)
    一个猝然登临、排挞散开的王朝就好像一个有着硕大翅膀的黄昏,呼啦一声,把他给罩没了。

    而一介芥豆之微的、东方式的在野(还有人比他还“野”么?他一生不遇,连个九品小官或下级吏员都没有做过)文人,一名体制外的作家,他既然坚决不与各级官宦合作,梗着硬脖子发出“肝肠百炼炉间铁,富贵三更枕上蝶,功名两字酒中蛇”的呼喊,那就丝毫不要指望富贵功名那些了。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他除了炼就了一副好肝肠,在仕途上一生都无所作为。这倒也叫人安心:去近现代史上看,你什么时候见过一名政府官员他有一副好肝肠?即使有过,还不是一点一点腐败,到最后彻底坏掉?

    在那紫面獠牙的大黄昏下,除了退到室内吃吃喝喝,还要怎样呢?毕竟禅的喜悦和道的旷达太远,够不到,一般地,人也没那勇气抛舍,就在最近处,微醺着,和女子们混着玩玩吧,开一场夜宴,哼些个散曲,到最后总算能在一片霓虹酒幌的破败中得些个齿白唇红的好时光。你知道,夜晚和女子们,等等吧,那些东西总是温软和安慰人心的——无论她们个性如何,就算泼辣,她们在感情中整体上也是弱的,并且似乎只用感情来生活。其实,很多时候人们不明白:比起一身腻汗的富贵功名,与清凉的夜晚和女子们相处相爱,这是更重要的事呢。

    他就用一副红红烫烫的肝肠,去夹起夜晚,夹起女子,夹起她们感情上的弱和有感情,饲喂了后世。随便取一首来,简单说说吧,就当说他的全部了——要全说,一个晚上都难翻过他乔吉这一篇儿去。

    说这一首:“眼前花怎得接连枝,眉上锁新教配钥匙,描笔儿勾销了伤春事。闷葫芦绞断线儿,锦鸳鸯别对了个雌雄。野蜂儿难寻觅,蝎虎儿干害死,蚕蛹儿毕罢了相思。”

    呵呵,61个字,个个蹦蹦跳跳,淅沥哗啦,充满了动作和动作弄出的声音。

    女子们的爱情总是以弱者来体现,这似乎无法回避。这首小令显然是常见的离情那一类。在我的阅读记忆里,写离情就是写人生的无常,以及离别的彼此如镜、所照出的岁月无情。而已往写离情尤其是写闺怨(女子的离情)的诗词多是静态的,以静为美,海似的山似的,愁着凝眸着,还没动动嘴儿,一阕词就到了尾声。印象最深的是欧阳修的《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泪眼问花花不住,乱红飞过秋千去”。瞧瞧,再思念再怨,也不过是泪眼问问的事儿。

    而温庭筠的《望江南》还是这样一番图景:“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萍洲”。柳似的云似的,倚着望着,那斜晖就落下去水也流下去了,肠子给苦断了也没人知道。

    无论是欧阳修还是温庭筠,他们词里的女子都住在深宅大院,只能独上高楼,无望地远望。不管内心的愁苦怎样翻江倒海,神态都是安静的——她把千般愁万般恨,都收拢在心,都有些自闭了,可是也正因了这节制和向内,我们更怜惜了安静呆着的那个人。唉,比起工作,恋爱真是件苦差事,绵长如冬夜,而其中甜蜜短得像闪电。

    到了元曲——哈,尤其到了他这里,所描绘的女子则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非但有异于以上两位笔下,还几乎有异于两千年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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