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所以法律和政策都带有随意性,民间有“一紧二慢三休”(《太平策》)之谣,也可以说是马背上民族的诗性使然。《草木子》里说:“元世祖定天下之刑,笞杖徒流绞五等。笞杖罪既定,曰天饶他一下,地饶他一下,我饶他一下。自是合笞五十,止笞四十七。……天下死囚审谳已定,亦不加刑,皆老死于囹圄。……故七八十年中,老稚不曾闻斩戮。及见一死人头,则相惊骇。可谓胜残去杀,黎元在海涵春育中矣。”这几乎接近于废除了死刑。虽然这种记载也许有水分,但总反映了一种概貌和倾向,不会是空穴来风。至于元朝开国时期为统一全国而与金、南宋互相战争中的残酷杀戮行为那是另一个问题了。元朝初期在蒙古族的民俗习惯影响下,形成一种浓郁的社会性的艺术氛围,玩乐风气。草原民族能歌善舞,对文艺有特殊爱好,赵珙《蒙鞑备录》中说:“国王出师亦以女乐随行。率十七八美女,极慧黠,多以十四弦等弹大官乐等曲,拍手为节,甚低。其舞甚异。”《蒙古秘史》中记载:“蒙古人欢乐,跳跃,聚宴,快活。奉忽图剌后,在枝叶茂密蓬松如盖的树周围,一直跳跃到出现没肋的深沟,形成没膝的尘土。”元曲中多次提到各种“闲快活”的娱乐活动:围猎、打马球、捶丸(步行打球)、蹴鞠(足球)、射柳、射圃、角羝、双陆、象棋、围棋、撇兰、投壶、顶针、续麻、拆白、道字等等。清朝人李光地在《榕村语录》中说得最到位:“元时人多恒舞酣歌,不事生产。”
听听,“恒舞酣歌,不事生产”,这个开头简直同童话的、可以切去的结尾一样,美满到真的叫人想一刀切去——如果知道后来有那么不堪的中间和结尾。
我们不知道他的生平,简直一点都不知道——好像永远也不能够知道了。那就来专心说说这个剧本的开头、中间和结尾吧,很多时候都读到不堪而无可忍受:
晋国,多事之秋。三代忠良的赵家,被一手遮天的屠岸贾灭门。只遗下赵氏孤儿,危在旦夕。
程婴。一个仁恕傍身的草泽医生,在一个疾风骤雨的秋夜,卷入了一场救孤行动。风华正茂的韩厥将军、年迈苍苍的公孙老人,都为此捐出了宝贵的生命。程婴夫妇则付出了亲生骨肉替死的惨痛代价。
卖孤求荣的恶名,戟指唾骂的屈辱,从此令程婴夫妇生不如死,永无宁日。
十六年后,程婴揭开心头血痂,对孤儿言明身世。而程王氏则陷入了第二次失去儿子的悲情。
报仇雪恨的那一刻终于来临,孤儿面对突如其来的身世变故,能对十六年来慈父一般的屠岸贾下手吗?程婴这样一个仁心仁术的独生,能够举起复仇的长剑吗?
这个剧本是中国传统戏剧文化中至今仍备受关注的几个热门题材之一,我在《京昆之美》里也为它写了一章。它之所以格外受关注,因为这是中国传统戏曲中最具悲剧力量的一部。然而,何谓悲剧?何谓人物的悲惨命运以及人物的悲壮牺牲?……我们不免为此陷入深深的迷惑。
在超乎寻常的困境中,在远较日常的喜怒哀乐更尖锐得多的情感矛盾中,人性的挣扎,人性的搏斗,人性的选择,人性的反省,在这过程中人格、生命放射出异样光彩,现代意义上的悲剧价值由此而得以体现。
所以,我们的这个程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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