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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疼啊,疼死了(上)(第2/2页)
    是我的脑袋还处在巨大的混沌中没有完全出来,一切都是蒙的。我又试着爬起来,手里拎着书包向家里走去。路上遇到一位妈妈的同事,阿姨看着我关切地问你生病了吗?怎么脸色煞白煞白的?我说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走回了家,全身的疼痛很快就消散了,只剩下右肩膀剧烈地疼痛,写作业疼,睡觉也疼。我不敢吱声,就这么忍着。

    肩膀的剧痛在一个月后慢慢好了,只是每次上体育课跑步都特别煎熬,每跑一步都很疼。让人欣慰的是不跑步的时候它也不疼,所以我还能忍,只是跑步的时候耸着右肩的样子有点儿滑稽。这跑步的疼痛在半年以后也消失了,后来,因为时间太久,我都已经不觉得这疼痛跟我从楼上掉下来有什么关系。

    一年以后,我上四年级了。学校查体,例行地给大家照照X线,大夫意外地在我的右侧锁骨上发现了一根深深的裂纹,那是骨折之后自己愈合留下的印记。每次有人问我骨折过吗,我都会说从来没有,因为我觉得只有打了石膏夹板才算是骨折,一个八岁的孩子觉得自己每天扛着骨折的锁骨上学放学,都是天经地义的。

    十三岁那年,我上初二,自小学卸任路队长之后,重回“官场”当上了动物课代表。对这份工作,我很认真,觉得为人民服务的机会终于来了。一天上课,老师让我把上次考试的卷子发下去,我抱着一摞卷子行走在课桌之间的过道中,像个勤奋的饭馆跑堂一样兴冲冲地把卷子分给每个同学。就在我发卷子发到了前排那哥们儿时,看着他那63分的成绩一阵得意,我用力地把卷子拍在了他的桌子上,一股钻心的剧痛让我瞬间眼前一黑。我从他的卷子上抬起自己的右手掌,看到刚才上课解剖青蛙用的那根针大头朝里插在我的手心,只隔着一层皮就从我的手背穿出来了。那根大针被他插在课桌上,我重重拍下那张卷子时,针扎进了我的手心——那是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我的手心里有一根直挺着针尖的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掉光了刺的仙人掌。

    同学都吓傻了,老师也不知所措,赶紧陪我去医务室。一路上我就用左手托着右手,那种异物感让疼痛又加重了十倍。到了医务室,校医也有点儿惊慌。她假模假式地戴上橡胶手套,拿着一个大镊子去夹那根针。我分明看到校医的手也在抖,所以她夹住针之后的每一次尝试都引来我阵阵惨叫。惨叫彻底吓坏了校医,她决定送我上医院去做手术,我开始幻想自己的手心被手术刀一点点切开,那根大针的针孔挂着我的血管被揪出来。我说我不去,那样以后就不能写字了,校医一个劲儿地安慰我说左手也可以写字,其实她不知道我到今天仍然只会用右手打飞机。

    校医叫来了校长的司机,让司机赶紧送我上医院,司机漫不经心地走进医务室,看我好像也没啥事,就问我怎么了。我抬起右手掌给他看那根针,司机轻轻地托着我的手,像个古董贩子一样盯着那根针左右端详,不时还惊叹着:“这么大的大头针,怎么能扎到肉里去呢?”他用手指捏着针左晃晃右晃晃,好像检查他们家炉子的烟囱一样。突然,司机噌地一下就把那根针拔出来了,我疼得直接跳了起来,刚想骂人,看到手上就剩下个针眼,当时就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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