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道:“上海是我见到的最好城市,任何一个英国的城市都落后它一百年;这不是夸张!上海的夜晚灯火阑珊,像是过狂欢节,管弦乐团在公园河岸演奏;这里有很好的公共电车交通服务系统,每个人看上去都拥有一辆最新款的美国小汽车。在这样的港口里洋人甚少工作,轻松赚钱轻松花钱!”
二十世纪30年代的上海,最多时可容纳来自五十多个国家的族群;。
中午时分,英国商人和德国商人去午餐就餐;他们在外滩的道路上碰面根本不点头致意,都高昂着头颅走向自己的俱乐部。
与大多数欧洲侨民不同的是,住在上海的日本侨民却集中在虹口一带,这里被称为“小东京”,通用日语。
1937年上海有日本侨民三万多人,他们对上海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们向往这里。
日本歌谣《上海航路》里有这样的歌词:
开船了,愉快的航海,想着梦寐以求的上海,大马路、四马路是夜里绽放的花,红色的灯火招摇着,上海,憧憬的上海。
但是,很多旅居上海的日侨是自卑的;因为中西各国人士都嘲笑日本人的没有修养:大家都不穿西服而是穿棉的短单衣,系上一条三尺长的腰带,或是光头戴着大森出产的草帽;光脚穿上木屐,咯吱咯吱地在虹口一带满大街溜达,这些同胞的打扮极为令人羞耻。
二十世纪30年代,除了西方人和日本人,上海还有一个特殊的群体——来自欧洲的犹太人。
从1933年开始,大批德国犹太人在希特勒的排挤下逃离欧洲,上海是他们的首选。
一个德国犹太人这样说:我们一家人原来住在德国东普鲁士,商店、住房的玻璃窗都被打碎了;父母决定逃离德国,我们可以选择的去处并不多。想去美国,但当时从报名到批准进入至少要等八年。那时,我们惊喜地获悉上海没有移民定额也无需签证,于是我们就来到了上海。在上海下船的时候,十一岁的我惊呆了;因为我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长得跟我们一点都不像的人。船坞上拥挤着中国码头工人,来上海的时候,我们带了水晶、花瓶、碗、床单、高档衣服,后来我们把它们都卖掉了。很多犹太人都这么做,买这些东西的多数是中国人,他们是出于一种同情与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