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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新加坡人(第32/33页)
    杭州。新加坡人笑道:为什么不是去桂林?陈先生也笑了。这一天,他们难得的几句话基本都是围绕“周小姐”这个名字。打趣和自嘲里边,多少藏着一些,怎么说呢,是一种微妙的兴味。似乎是,有一些东西,在渐渐地浮上水面。两人这样面对面的,尽管有周小姐的话题,还是乏了。酒喝到后来,都没了知觉。那大堂吧里的钢琴小姐,只在客人送小费点曲子时认真弹一曲,其余时间就弹练习曲敷衍,把这当做了琴房。二楼川菜馆也有几个女学生弹丝竹,叮叮咚咚煞是无趣。新加坡人不是个爱玩的人,游泳,网球,保龄球,等等,一概不精通。到了夜晚,新加坡人便接受了去杭州的建议。一旦决定去杭州,时间就变得紧迫起来。订酒店,订车票,还有回程的票,要与飞新加坡的班机接上,于是,陈先生拿起电话,与总台,旅行社往返一阵通话,摆平了。陈先生处理这些事,是相当熟练的,他甚至都在杭州的“张生记”订好了明晚一张双人餐桌,要知道,“张生记”的餐桌当日想都别想的。杭州至今有偏安空气,很享乐的,家家喜欢游宴,所以餐饮业特别兴隆。这样,人还没到杭州已有康梁之风,便兴头头的。两人谈了一会杭州,又默下来,然后,新加坡人问:明日你我如何碰面?陈先生抬眼看一下面前的人,说:不定我去,总归有人陪你。新加坡人问:谁?陈先生问:要不要周小姐?新加坡人笑了:周小姐不喜欢我。陈先生说:不喜欢好,喜欢就麻烦了。新加坡人发现陈先生其实很会说话呢!别看这两日过得闷,他们彼此间倒是增进了解,说话放肆许多。因要安排明天的事,陈先生早走了,留下新加坡人自己在房间。新加坡人在酒店逛了一两日,已经熟腻得很,觉着酒店和一个大集市差不多,仅只是华丽了一些而已。于是便在房里,看电视,看了一会儿,竟倦得很。此时方才九点,新加坡人就像一个劳作的农人,在这灯火辉煌的酒店里,早早地人了梦乡。这是一个辛劳的梦,在热带的炎日底下,他踩着单车,车后架上是肥皂,还微热着的,用刀片切成长方条状的肥皂,去杂货铺里送货;然后是,污水遍地的后院里,自来水哗哗冲着,他埋了头,与弟兄丨丨1站成一列,用尼龙刷洗瓶子,强力洗涤剂腐蚀了他的手,手掌心是灼伤的苍白色,蜕着皮。醒了,发现那自来水声其实来自电视,屏幕上一片雪花,激烈地作响。

    余下的两日,新加坡人从我们这个城市里消失了,他去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杭州,那正是十里荷花的季节。这两日里,新加坡人没有同陈先生通过电话,虽然陈先生的手机一直开着的,这说明他在杭州没有什么不满意。直到第三日,他才打电话给陈先生,告诉他即日从杭州抵沪,下午三时许,直接到虹桥机场飞新加坡。下午,陈先生便去机场接送新加坡人。他进到机场国际出发时,看见新加坡人已经在那里了,身边立了一位女士。三人见面,只是一笑,不必再介绍了。这位女士,其实也可说是一位小姐,只是比周小姐,还有雅雯年长成熟一些,亦只不过近三十。她是那一类,怎么说呢?凡去过日本的,大约都知道,就是有一些“妈妈桑”风范的女性,得体,周到,伶俐,善解人意,而且,也很漂亮。她穿一身黑裙,平底浅口露跟黑皮鞋,头发多而且黑,浓浓地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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