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以什么原因进行,这些甚不协调的人们又是以什么理由联合起来的。
女人总是焦躁,像个任性的孩子,又像个撒泼的无赖,仅为一件极小的事,比如一只衣服夹子的丢失,便惊天动地,掀起一场大战。男人耐心到了窝囊,一味忍让,放纵得她越发肆无忌惮。而他们却也一日一日地过了下来,中间还穿插了那个“诡计多端”的孩子。
这一回,大约是男人从银行看了中奖号码回家,家里便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忙乱,忽然,一声绝望透顶,如受伤的小兽般的长啸揭地而起一“只差一个数字!”女人几乎透不过气来,一时反倒静了,因不知该骂哪个才好!男的则一迭声地劝道:“算了,算了!”带了那一股息事宁人的态度,女人这才透过气来,总算找到了方向,一连串的骂了起来,男的便一再的“算了,算了”!过了许久,她才平静下来。这一个晚上,倒是安然度过。似乎,他们度过了一个危机,生起一些患难与共的情感。总之,这是一个平安的夜晚,除了女人偶尔的吆喝几声,比如叫孩子洗脚,比如叫男人洗脸。这本是可以用极温柔的语调说出,可她偏要吆喝,令人胆战心惊。
这是一个平安的夜晚,游云从深蓝的天空流过。没有月亮,星星在很远的地方。楼上早早的没了声息,倒有些不惯,寂寞似的。我望着天花板上的一盏吊灯,想着那悬了吊灯的楼板上面的生活,竟也想不出个名目。这三个人紧紧地检在一处,互相折磨,却似乎折磨出了乐趣,一日一日过得也很顺利。孩子是一日一日长大,日前已经上了小学,再不必随母亲起早,而是由父亲接送,这一变化也是从女人的吆喝中得知的。她以她的躁不可耐的骂声传递了他们的消息,如不是这样,人与他们才真正的隔绝了。我对她忽有了宽容的心情,怀着这宽容的心情慢慢睡去,直到被她清晨的脚步敲醒。
她的急骤的脚步每日定时地敲着我的房顶,唤我醒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而我们依然没有谋面,却已稔熟得如老朋友一般。我对他们平凡的生活早已习惯,对这生活已失了感想,我相信他们所以生活在一起,必定是因为着什么。如同世界上所有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的人们,必有着要紧而可靠的理由一样。然而,到了那一日,我听见那男人在阳台上哼着一支自编的小调,哼得还十分快乐,我心中才感动起来,我才真正服了这个无名而未知的理由。我不得不相信,他们是快活的,犹如这世界上所有的三三两两的心甘情愿聚在一起的人们。
那男人哼着他自编的小曲儿,又逍遥又快活,全不如我以为的那么不幸。我无法深明他的那一份快活,就如他也无法深明我的。我们被水泥预制板纵横交错的隔离了,我们安全的享用着自己的一份不甚幸福也不甚不幸的生计,我们无法互相涉足,可我们以我们彼此在水泥板上敲出的声音,互相传递了消息与问候。
两地恋
当她的同伴来找她的时候,她正与他吵嘴,因他要独自去看一场武打的录像,那是极不易得来的票,而她却要他陪伴她。同伴们来邀她去一个展销会,正解了他的围,待到她们一并出了门去,他便飞快地锁了门,从另一条小路上,飞也似地逃遁了。
她一路上却还气鼓鼓的,因她是大大吃了亏的。就在昨晚,她要独自去一个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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