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地等待着开学的那一日,心中无数遍憧憬着她将带着平静而宽容的微笑迎接老大和老三到校。当她们进校时,将看见她正忙碌着,忙碌什么呢?她来不及想好就继续往下憧憬,留给以后再填空。她正忙碌着,她们却来了,叫着她“老二老二”的。可是到了那一日,她却回家去了,一直到临上课的那一个早晨,她才出现在教室门口。她心想:她等了那么多曰子,也该让她们等等了。她们看见她时的惊喜模样使她得到了安慰。望着她们堆在她面前的零食和特产,她几乎落下了泪来。她欢愉地想到:快乐的日子开始了。她心里一旦快乐起来,便觉着向那位正凿着山壁的营长复了仇,渐渐地平静了。
这天晚上,她们躺在各人的床上,初秋的凉爽的风从窗外吹来,鼓动了她们的蚊帐,院子里有一只蟠蟀在曜曜地叫。她们不经心地睡意蒙昽地说着闲话,有一句没一句的。她们对各自的假期生活都避而不谈,她们虽然蒙蒙昽昽的,可都小心地绕过了这个假期,说一些别样的话题。甚至有一些与这假期有关联的很深刻的念头,也被她们牺牲了。窗外有男生在喊她们中间的一个,也用了她们之间的称呼,“老大老二”地喊。她们感到她们的关系遭到了亵渎似的,不作回答,直到那男生改了称呼叫起名字,那被叫的一个才起床去幵门。原来是她洗衣时将肥皂忘在水池子边上,有个男生拾了给送来了。她关门钻进蚊帐的时候,她们的睡意全消了,开始打趣那一个男生,竟然记得谁的肥皂是谁的这样细小的事情。由此弓I申开去谈到当今男性的萎缩与衰落,昔日雄伟的男性今已寥寥难见。她们怀念地历数着男子汉应具有的品质,好像她们全来自于一个古典主义的时代。她们说男人应有宽阔的胸怀和肩膀,可容下一世界的苦难并承起一世界的重任。像那种芝麻绿豆大小,比如肥皂的事情绝对不可进人男人关心的范围,假如一个男人注意起了肥皂,那就再无挽救的希望。她们说三道四的,对男人失望得要命,想到她们竟生在这样一个衰微的时代,真是莫大的不幸。这时候,她们才说起了她们各自的假期生活,描述她们“家的”在假期中的各类表现,她们刻薄而诙谐,说到好笑处,便乐得在床上滚来滚去的。她们强忍着笑,想到男人们其实早已消灭了他们的自我,被女性同化,她们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她们还有什么可惧怕的?看来,男人和女人的结合就像一场战争,你吃掉我,我吃掉你,最后的胜利属于强者。现在似乎是女人胜利了,因为男人全成了琐碎事物的俘虏。然而,当男人们消灭了他们的性别,女人们又该多扫兴啊!她们笑着笑着不笑了,觉得事情很糟糕。她们恍恍乎想象:一个全是女人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们就又一次地面临了宇宙黑洞。渐渐地沉寂下来,躺回到枕上。这时,夜已深了。
第二天,天明的时候,她们睁开了眼睛,觉得精神清爽。她们想起昨晚上的讨论,发现自己是更上了一层楼,好像做了一个新人:在这一个没落的世界里,我们必得做一些积极的事情。她们心里升起一股救世的豪情。然后拿了未洗的碗模,烈士般地向食堂走去。
后来,最末一个学期到了。想到不久将来临的分别,她们三人都有些悲哀。她们想:像今天这样日夜相聚的日子是不会再有了。即便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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