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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兄弟们(第2/33页)
    说是比较经常的,她们抑或是因为谈得太深了,不免会迷失了方向,抑或是因为外力的支援,而误入了歧途。她们感觉到什么地方是出了差错,便努力想扭转方向,走出迷津。可是这时的情况总是越来越混乱,她们几张嘴同时说话,为了抢先而忘记了主题,最终是不知所措地同时住了嘴。这是顶顶扫兴的时刻,心中都无限的懊恼。她们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几乎将自己的情感与思想都掏空了,结果竟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面貌。此后,她们会有很长的平淡的日子。在这些日子里,她们很正常地睡觉,吃饭,上课,交作业,给自己“家的”写情信。

    她们兄弟住各来自上海,南京和苏北的铜山县。老大家的在上海做工人;老二家的在东北当营长;老三家的是县文化馆的干事,经常来南京联系工作。来之前就打个电报,老三接到电报,就到学校招待所订个单间。到时候,她家的就来了,先是在她们房间活动,洗洗脸,到食堂里买饭来吃。这一顿总是他请大家客,当然用的是老三的菜票。吃饭时,他就说一些事情给她们听。她们都有些沉默,而老三则很窘迫地一阵一阵脸红,不敢看她们的眼睛。她们看她的眼光是那么严峻,使她感觉到无声的谴责。她觉得自己是对她们犯了错误,匆匆吃毕饭,抢着洗了碗,其实并没有人与她抢。她饭后洗碗的行为叫那两个生了气,她们对视了一眼,暗暗冷笑。她分明感觉到了她们的不满,却不敢抬头,仔仔细细地洗了碗,再一起聊天。她与她俩挤坐在一张床沿上,他则一个人远远地坐在另一张床沿上,隔了一张乱七八糟的桌子,努力说一些叫她们高兴的话,称她们为大姐和二姐,使她们觉得俗不可耐而皱起了眉头。然后,老大站起身说道不早了,睡吧。”老三与她家的才像得了特赦令似的,仓皇离开了宿舍,向招待所跑去。这时候,她俩脸上浮起了讥讽的微笑,在她们对视的这一眼里,达成了一个很深刻的默契,而老三是被排斥在这默契之外的。她们慢慢地起身铺床,上床之后就拉灭了电灯。两人在黑暗中睁着眼,那一个空着的铺位使她们有些伤感,就好像她们的一个同志掉队了一样。以往的那些倾心相诉的夜晚竟变得那样虚伪与脆弱,不堪一击,不攻自破。这时候,老三又成了一名叛徒。

    老三和她男人躺在招待所的硬板床上,先还记挂着那两位“兄弟”。她们的沉默压迫着她,她便生起男人的气来,如果没有他来,一切都还将美好地保持下去,而现在全破坏了。但是,渐渐的,她将她们忘了,将自己也忘了,她将所有的念头都卸下,轻松地睡着了。在半夜醒来的那一刻里,心想着:无论怎么自己叫自己“兄弟”,叫别人“家的”,弄到底,女还是女,男还是男,这是根本无法改变的。想到这里,便又安心地睡去。再醒来时,日头已经老高,食堂都过了开饭时间。当她走进大课的教室,见那两个早已坐在了前排,神情严肃,就好像两个最最用功的学生。一看见她们,她不由满心羞愧,以为自己已无药可救,自己都鄙夷起自己。这样的消沉反使她绝了希望,便收起廉耻之心,勇敢地走到她们的身边,嫣然一笑,坐了下来。她们之间就有了裂痕,这裂痕使她们在很长的时间里无法真切地长谈,而很久之后才举行的长谈又使这裂痕至少在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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