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走到园子里时,那林若澜再次追上来,叫住了喜梅儿,她此时,才笑得亲切的拉住喜梅儿的手:“姐姐,想不到,你也成了皇上的人了!”
说过后,又觉得不对,就哂笑下,自嘲说:“其实若澜还没有侍寝过,还算不上皇上的女人呢!”
喜梅儿听她说了,再见她神情,除了些不自在,倒没有别的什么,没有嫉妒也全无懊恼。
“以后会有机会的!”喜梅儿说到这里,却感觉很无趣,想到,这林若澜,与刚刚殿上的那些女人一样,终有一日,都会成为他的女人,心里就闷得慌。
“妹妹若没有事,我要回宫了!”喜梅儿说道,她性子里冷得很,并没有喜欢结交好友的兴致。
那林若澜笑道:“姐姐的雍和宫与若澜住的地,是临近呢,我们一起回去!”说完了,就快快乐乐的挽了喜梅儿的手。
喜梅儿有些不自在,因着她的亲昵,而自己心底,并不曾把她置于可以这样亲昵的关系中。
“姐姐,你不要介意她们的话,她们那是嫉妒,巴不得有姐姐这样的好命呢?”林若澜说道。
她的口无遮拦与安华公主赵冰清不同,安华公主是一味的天真纯静,而她,则是来自市井的市俗气。
“你也想有吗?”喜梅儿无意的问句。
“什么?”林若澜不解的问,喜梅儿看到,她穿着的,甚是简单,那件湖兰色的裙子,从做工到样式,都极为普遍,只比宫女装好了一点,喜梅儿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尚宫局的人,只把最不起眼的,分给了她。
“你,也想着侍寝吗?”喜梅儿轻声道,眼间是赵冽的影子,不由得一笑,想到,这样一个林若澜,赵冽会如何待她呢。
“想过,不过,也不想,我现在,也很好啊,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专门的人服侍着,对了,我有一个小宫女,今天早起拉肚子,在宫里候着呢!”林若澜说道。
喜梅儿冷眼看了看她,见她的手,正去拂那廊下的花儿,那些花儿因着她的无聊,而脱了花枝,落了一层层,在这一路上。
她随意的样子,倒让喜梅儿感觉到,她的话,并不是敷衍,而是真心说出的。
-------------------------------------------------
自与这林若澜相交后,雍和宫里的喜梅儿倒不寂莫了,林若澜常来这里,与她说话解闷,她说话,一股子市井气,讲着那些宫外的事,常叫没有出过宫中的喜梅儿一脸的惊诧之色,而且她说起她爹爹那些太太小妾们的事,丝毫的忌讳也没有,常叫喜梅儿躁红了脸,而那云莺与雨雁则笑得岔了气在一边,喜梅儿就怒嗔她们,也止不住她们的笑。
这绮芳苑,竟因着林若澜的时常到访,而有了新鲜的活气。
而就在乞巧节过后的第三天,七月初十,就是安华公主的大婚之日。
这天清晨,就有人来请喜梅儿,说是安华公主叫她过去。
喜梅儿不得不跟在安华公主的身边,本来,若是能出宫,要是在以前,是让她雀雀不已的事,而这一次,她坐在安华公主的华撵之后的轿子中,却一点的喜悦也没有。
怎么会有喜悦,如果不是赵冽的假手,那么,嫁与方慕锦的花轿中,坐的,本来应该是她的。
在九华门处,花轿停下了,礼炮响,花鞭放,敲锣打鼓顿起,原是,这皇家嫁女,也是同民间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是,方慕锦从高头大马上跳下来,一身红色喜服的他,走到花轿前,待他要拜下去时,却看到,一边,站着的吉人,竟是喜梅儿,他整个人呆住了。
司仪宫高喊着,揭轿帘,恍惚间,方慕锦见到喜梅儿轻轻的笑容,她向着方慕锦伸手示意着,方慕锦晓得,她是提醒着自己,要鞠躬叩拜。
方慕锦怎么不知道,这些繁复礼节,早有司礼官向他复述了多遍,可是,心上好疼,为什么,要这个时刻,还要见到她,让自己痛着的心上,再扎上一刀。
数日不见,她却已经是赵冽的女人,听到她被封了宝林,他只差跑到宫中来质问他们,可是,这一刻,鞭炮齐鸣中,那些红色的彩屑,如雨般洒下,眼前佳人依旧,可是,近在咫尺,却已是隔了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