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段五8
五哥刚刚端了茶上来,我的手机就响了,是董沐诚,问我:“你怎么还没有出来?”
原来他没有回家,一直在外面等我。我放下那只小猪,对五哥说:“五哥,我得走了,董沐诚等得不耐烦了。”
五哥也不问董沐诚为什么不进来,他似乎也不太喜欢董沐诚。他送我下楼,又一直送到别墅区的门外。我又嘱咐他:“别再喝那么多酒了啊。”
从这里可以看到董沐诚的车子,车灯闪了几下,五哥说:“我知道了。你走吧,他在等你。”
我走了几步,回头看看,五哥站在晚风里冲我挥挥手,他的身影不知怎的有些寂寥,他是该找个伴了,多么强悍的人也会有孤独的时候。
我上了车,问董沐诚:“你怎么没回去,不是说家里有急事吗?”
董沐诚没回答我,却说:“什么事情耽搁了这么久?”
我说:“久吗,没觉得呀?五哥回麻子街的时候给爸爸留了张银行卡,爸爸让我给他送回去。”
董沐诚边发动车子边说:“爸爸做得对,段五的钱就不应该收。”
这话打董沐诚的嘴里说出来,不知怎的听着挺别扭的,我说:“你什么意思,五哥的钱怎么了,怎么就不能收了?我爸的不收和你认为的不收肯定不是一码事。”
董沐诚目视前方开车,也不答话,但是我觉得他刚刚说起话来那种语气对五哥不公平,好像五哥的钱是脏的,所以我们才不能收、不能用似的。我说:“董沐诚,你是不是觉得五哥的钱来路不明呀?五哥的钱就是做生意赚来的,一不偷二不抢的,他的钱也是辛苦钱,怎么就不能收了?我要是我爸,就把钱收了。”
董沐诚说:“你呀,看见谁的钱都觉得亲。”
我说:“那是,我跟钱又没仇。”又警告他,“董沐诚,以后不准在我面前用那种语气说五哥。”
“我用什么语气了?我说段五呢,你跟着瞎紧张什么。”董沐诚还不愿意了,“窦苗,你这个人,就是太单纯,交朋友做事情从来都没有原则。”
我不明白我需要拿出什么原则,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五哥了,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帮爸爸炸油条,一起浇花,一起喂养黑子,我跟五哥的关系是很单纯,单纯的就像亲兄妹,单纯到我们谁都不会怀疑谁什么,我不知道如今我要拿出什么原则来对待五哥。
董沐诚听我不做声,还以为我听进去了,就又说:“段五做生意是没错,但是他的生意存在很多问题和漏洞,前阵子工商税务就在查他。”
董沐诚这样说,应该是有根据的,因为我的前公公,也就是董沐诚的父亲,如今是云海工商局的局长,董沐诚大概是从他那儿听来一耳朵,才会这样说。
我看了他一眼,“那工商税务有没有从五哥那里查出什么问题?”
董沐诚没说话,我说:“还是吧,要是有问题不就查出来了吗?这就说明,五哥做的生意没有问题。”
董沐诚不同意我的说法,“没查出问题并不代表没有问题。”
我瞪着董沐诚,“董沐诚你什么意思呀,你是不是盼着五哥出点什么问题你才高兴呀?你心里阴暗还是怎么的?”
这时候车已经开到了楼下,董沐诚熄了火:“总之呢,你离段五远一点,要跟他保持距离,这样对你有好处。”
他说话的口气,好像我是小孩子,我跟在他后面嘟哝,“我跟五哥怎么样,管得着吗你。”
“你说什么呢?”董沐诚没听清楚我的话,回头问我。
“我说我困了,想睡觉。”我是困了,不想跟他吵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