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很明确,就是要逼迫贰师大军继续北进,与匈奴决战取胜。否则,如此惊天消息一出,岂有不下令大军班师之理?
斟酌半晌,胡亚夫注视着李广利,眼中闪烁着骇人的神气:“既是如此,那就继续北进。若再战有功,或许能消皇帝怒火,将军亦能看到一线希望。若不能取胜……”
胡亚夫按下话头,眼睛却直视着李广利,不容回避,这才继续道:“将军的心情,在下自是理解。只是,将军能救的,或许只有自己。”
李广利读懂了他言下之意,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良久才下定决心:“继续北进!务求取胜!”
于是,就在所有的人都以为即将班师的时候,李广利却下令大军继续北进。
自五原郡出塞以来,一路向西向北,途中所历,尽皆漫漫黄沙、冻土雪野。虽然已是四月,却依旧天寒地冻。戈壁的春天来得很迟,通常要到五月,牧野和戈壁才会逐渐复苏。七万将士,就算许多人长年戍守边塞,甚至中间有不少匈奴裔士卒,却毕竟以关内的汉人居多,更兼长途奔袭,水和粮都难以保障。继续北进的消息一出,难免有沮丧、不满之情在军中蔓延。
李广利不管,一意孤行。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除了掾史胡亚夫。
风尘仆仆,石皓翻身下马,昂首健步走进了李广利的将军帐。
寒风凌厉,再健壮的军士都耐不住北地苦寒。耳朵和手上长满了冻疮;嘴唇干裂流血,又结痂愈合,再干裂流血;脸庞也被风沙吹割得粗糙,红润中透着黑亮;原本清亮的眼睛布满血丝,写着疲惫。
二百轻骑,一路向北,在茫茫戈壁中搜索了三日三夜,却是一无所获。匈奴人像是从戈壁草原上蒸发了一般,就连寻常的牧民毡帐也难得一见,更枉谈匈奴大军主力。看来,夫羊句山一役已让匈奴胆寒。区区二千轻骑竟让五千匈奴铁骑溃不成军,更何况贰师军团兵强马壮七万将士。
这样的结果却不能让李广利眉头稍展。石皓带领二百轻骑返回,他便预料到这三日三夜毕定一无所获。他眉头深锁,在军帐中来回踱步,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