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回来的。”严彬微微地笑,于他身畔席地而坐。同望夫羊句山上那轮艳月,思乡之情,杂糅着功名之心,一时之间,不由万千感慨。
“绝漠万里兮奋匈奴,战血飞扬兮黄沙赤。大漠戈壁中的战争就是这般残酷、惨烈。”严彬喃喃而语。
“是啊,杀敌一万,自伤七千,这样战法,即便是胜也是惨胜。真不知何时才能将匈奴赶出大漠,彻底肃清边患。”一旁的石皓也是无心地应。
严彬听了,却是怔得一怔,不禁思忖,眼前的年轻人,虽则只是草莽武夫,却算有些抱负和见识,于是说道:“自元光二年,我大汉朝展开对匈奴的反击,至今已是四十余年。四十年,从未停息的杀伐征讨,再是充盈的国库都会消耗一空。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困苦。要将匈奴彻底赶出大漠,怕是很难。”
“是呀,四十年了。四十年前,你我皆未出生呢。”石皓心无城府。
严彬微微笑过,也遥想当年,“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文景之时国库充盈,民生富足的好时候,你我是错过了。”
石皓朗然一笑道:“若在文景之时,我与长史大人只怕都无用武之地。”
“不尽然!”严彬摇头,“那时的朝廷推崇的是黄老之术,哪有我一介儒生的出头之日?石校尉却不同。匈奴时常南侵,骁勇武将终有百战功成之时。”
石皓笑而不语,是年轻人特有的质朴。
严彬从怀中取出一枚埙,对月而吟。
扬之水,白石皓皓。素衣朱绣,从子于鹄。既见君子,云何其忧?
埙声低沉悠远,略带苍凉,仿佛来自古久的时空,却依旧是情人间写着欢愉,含着忧伤的咏叹。
石皓不禁从怀中取出一支旧木笄,紧握于掌心。
一曲已毕。
严彬笑问:“曲子让石校尉动心了?”
石皓轻叹道:“想起一位故人。她极爱此曲。”
“一位姑娘?”
“是。”
严彬双手呈上陶埙。“石校尉若是喜欢,严某便将此物相赠。石校尉得闲,严某还可将适才的曲子相授。”严彬说罢,神情变得肃穆,“不知石校尉可愿与严某结为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