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世这才醒悟,丙吉所作所为并非奉旨办差,而是出自一片良善之心,不禁感佩,当即长揖以谢。
出了郡邸狱,丙吉又将朱安世带来的一箱钱财原样奉还。
朱安世知道眼前之人乃清正刚直之士,巧言道:“大人还请收下,单为孩子。毕竟是皇家血脉,格外金贵些。”
丙吉却是义正词严:“这些钱财皆是不义之财。在下虽然清贫,但每月所食之俸禄,清清白白,足以养活皇曾孙!”
朱安世讨了个没趣,只得提了箱子告辞。走了一程,心便放得宽了,竟是雀跃起来,奔波劳碌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到水灵儿身边,向她道明一切。
大局已定。
水灵儿只是默然不语。
“我看那丙吉是个好人,靠得住。”朱安世道,“我们这就收拾、收拾,南下,离开长安城。”
“灵儿,随朱公子走吧。”水宜清一旁劝道。
“爹爹不走?是张天师不许吗?”水灵儿机敏地觉察到了什么。
水宜清为难,迟疑半晌才道:“太子之事后,皇帝的身子每况愈下,脾气也越发暴躁。皇帝仍日日服用张天师的丹药,却是收效甚微。张天师的丹药到如今只是安神治病的药丸而已。我更通药理,又识得百草,张天师当然不肯让我走。”
“那还不简单?”朱安世道,“门外守着的小道童我来对付便是。我就不信,那张天师还敢让皇帝降旨通缉不成?”
水宜清摇头道:“灵儿曾到皇后宫相面之事,不知为何,张天师竟然知晓了。”
“一句话,走不走?若是铁了心要走,我自有安排!”朱安世乃江湖粗人,自然豪言壮语。
“不走。我答应石皓要留在长安等他回来。”
水灵儿一句话,封住了所有的退路。朱安世大怒,正要说什么,守在门外的道童却走了进来,催促水宜清即刻入宫。
水宜清无奈起身,看着屋子里一对痴男怨女,不禁喟然长叹。
毕竟已近古稀之年,皇帝刘彻的病反反复复,总不能大好。巫蛊案让这个昏聩的老人杀儿屠孙,诛妻灭女,可他自己却对这套妖言鬼语深信不疑。刘彻病重,请了巫师前来望气。巫师不知轻重,直言相告:长安的监狱中有帝王之气。
九五之尊最怕什么?自然是大权旁落。前来夺权的管他是儿子、孙子,还是天王老子,格杀勿论!
巫师一句妄语,又掀起血雨腥风。
皇帝刘彻下令:长安城内所有监狱里的囚犯,无论是否定案,无论罪行轻重,一律诛杀!
夜已深,水灵儿却突然于梦中惊醒,不由分说,披衣着履,匆匆奔入了黑夜之中。
水宜清常在宫中,已很少回家。朱安世借着水灵儿重伤未愈之名,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水家。水灵儿对他素来冷言冷语,这个耿直豪爽的江湖汉子竟然毫不介怀,安然接受。此时,听得动静,朱安世急忙披衣跟上。
水灵儿敲开了丙吉家的门。跑得太急,伤口尚未好得完全,已是一脸的冷汗,却是不管,只焦急地问:“大人,皇曾孙可还好?”
丙吉看着眼前陌生的少女,不禁蹙眉。
朱安世追上前来,指着水灵儿道:“这就是在下的朋友,与太子、皇后渊源甚深。”
丙吉思忖着,待要说什么,却听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似有大队人马正向这边飞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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