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石大人对巫蛊之事颇有微辞,说,各宫房传出的巫蛊事件多因妃嫔间争风吃醋。胥吏介入后,严刑拷问,受不了的自然坦白罪行,胡乱攀诬,供出‘同党’。这样一来,从长安、三辅,到各郡各封国,祸连甚众,诛杀了数万人,已经是人心惶惶。”
江充吓出了身冷汗。看来,不论自己以前和太子、卫家人有何过节,单单就当下这一起起的巫蛊案,太子即位后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江充终于下定了决心。
御床上斜倚着一个鹤发鸡皮的老者,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皆为最好的丝料所制。他恹恹的,毫无精神,一脸病容,微蹙的眉心却仿佛用刻刀刻出了杀气腾腾。
“陛下!”江充小心翼翼地唤道。
老者张开眼睛。老眼昏花,早已失去了昔日的锋利和睿智,却裹挟了更多的骄横和昏聩。
“来此做甚?”是有满心的不耐烦。
“陛下,臣为陛下寻获一名胡巫,法力甚高,会用西域异草熬制一种香汤。病弱者若沐以此汤,据说,可驱邪避秽,百病俱消。”
“当真?”御床上的人来了精神。
“臣一到甘泉宫,便遣宫人助胡巫熬制香汤,陛下随时可沐浴驱邪。”
老者非常高兴,在宫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身。
也就一炉香的工夫,皇帝刘彻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体内沉疴竟似已好了六七成。刘彻甚是欢喜,急忙召见胡巫,要重重封赏。
隆准深目,皮肤黝黑的巫女款款向皇帝施礼称谢,将皇帝细细打量了一番称,自己虽用香汤暂且压制了皇帝身上的邪秽之气,但皇帝的病根在巫蛊诅咒上,若不能铲除,皇帝病根难除,身体无法康复。
“还是巫蛊作祟?”刘彻的眉心蹙起了恼恨和烦乱,“可知这巫蛊之气缘起何处?朕不想祸连无辜。”
“这很简单。”江充道,“胡巫施以法术,很快便能找出来。”
“好!就让朕见识、见识这胡巫的本事!”刘彻顿时来了兴致。
宫人按江充的吩咐将一只盛满清水的硕大陶制水盘送了进来,放于几案之上。胡巫口中念念有辞,开始做法。不多一阵,胡巫口中咒语愈发大声可怖,且手舞足蹈,似有鬼神附身。突然,胡巫猛喝一声,大手一扬,水盘中原本平静无波的清水随即沸腾起来,水浪滚滚,水花翻溅,直看得刘彻和随侍宫人目瞪口呆。足有半炉香的工夫,水浪、水花逐渐平息,水盘中的水回复了平静,只有丝丝涟漪还在印证先前的神奇。胡巫一刻也没停止过咒语和手舞足蹈,浑身已是大汗淋漓。待水波完全平息,胡巫如灵魂出窍般抽搐着,口吐白沫,晕厥地上。左右宫人急忙将胡巫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