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引导至很远，再不可能回头。
坐在副驾上，看着旁边认真开车的他，那熟悉又陌生的侧脸。隐隐想起的，是多年前我曾经问过他的一句话：辰生，如果，到头来，我们发现这一切不过只是场误会，到时，你还会不会再要我？到时，你还会不会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能不能回到以前？
是啊，回不去了……
我自己在心底，默默地回答了多年前自己问下的这个问题。
在颜氏，被化妆师和服装师打整得面貌全新的我，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那个镜中的自己。
价值不菲的白色礼服，钻石项链，珍珠耳坠，足有十公分的高跟鞋，妆容完美，丝毫看不出昨夜失眠后的些微憔悴。
这是一副很标准的模子，挽着苏辰生的手臂在公众场合以“苏太太”身份出现的标准模子。
这样的妆容，好比套上全副盔甲，我的真身便可以蜷缩在其中，抵御住众人的窥探。
它带给我安全感。
我看见苏辰生的眼神久久地落在我的身上，“瞳瞳，你真美。”他当着颜氏所有的人轻吻我的面颊。
这样得宠爱。
我猜想数日之后我们离婚的消息发布，也许，会震惊很多的眼球吧……
“你去找过许优？”搂着我走出颜氏的大楼里，他突然在旁边轻声地问。
我转过头去看他。
他只是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猜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我回答。
“你险些弄出人命来。”他轻声说了一句，“我也不想你蹲大牢，以后不要再去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何必再做这些？”
凝了一下。
“辰生，你爱许优吗？”
这次换他凝了一下。
“到如今，爱不爱，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踩了油门，直往那吴姓商人的无痕画廊奔去。
无痕画廊就在美术馆旁边，有很多知名的画家，都爱使用这间画廊。只因它的环境的确是好，装修得特别独特，且场地巨大。
我刚被辰生从车上扶下来，便有好几个记者赶过来对着我和他猛按快门。接着一群记者都围了过来。还有人就在忙不迭地朝苏辰生发问，“苏先生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也是来看画展的么？”“旁边这位便是一直神秘的苏太太吗？”“苏先生也喜爱油画的么？”……
我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么兴奋，是因为，对于到场的记者们来说，我和苏辰生的出现，完全就是一个意外。
因这次画展是李亭晚主办的，各家的记者，也自然是他请来的。李亭晚为人自负，知道苏家声名，因为画展上要展出我的一副画，他便不肯借苏家的声名炒作这次画展。对外界也一直有所隐瞒。此时我和苏辰生突然出现在画展之上，他们便觉得有炒作点可以作，于是蜂拥而上，都在围攻我和苏辰生。
在记者的一片蜂拥围堵中，我和他几乎寸步难移。
不停有麦伸到我面前来，记者们在七嘴八舌地问着，嘈杂中，我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在此种情况下，苏辰生只有将我紧紧地拥在胸间。用他的背抵挡住那些摄像头和麦，一手替我开着路。
很快便有负责现场的保安们跑了过来驱开记者替我们开道。
我和苏辰生手牵着手进了画廊。无数的闪光灯对着我们在不停地闪。
我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知道会有记者，只是，没想到竟有这么多。
不一会苏家众人也到了，看到我站在画廊展厅中央陈曼涓满脸喜气地走了过来，“瞳瞳，你的那幅画是安排在哪里的？”
我指示给她看我的那幅画。
在灯光下，那幅画静静地挂在展位上，底下标签里写着标价和作者名。
在此间展厅的装修环境和灯光的烘托下，那幅我已久不曾见的习作，竟然也可以绽放出一种浓厚的艺术感，仿佛一个容光焕发，被精致的衣裳和造型烘托出来的人。原来不仅人可以包装，画也可以包装。以假面目示人，便截然不同。
其实进这画廊之后我只不过匆匆扫了一眼便再也不看它。着装雍容华贵的陈曼涓却非要拉着我的手将我拉到那幅画的跟前。
“瞳瞳，我们去看看。”
一边还叫，“辰生，你怎么瞧也不瞧一眼的，只顾在那边说话。快过来，陪你老婆仔细看看这幅画。”
正在和李亭晚说话的苏辰生听到陈曼涓的叫喊，只好礼貌性地朝李亭晚笑笑，走到我的旁边牵起我的手。
陈曼涓，我，和苏辰生一起走到那幅画的面前。
“还说不像辰生，这个角度，看上去明明就是活灵活现……”
陈曼涓在自顾地说着，眼神赞赏地在油画和辰生脸上移动着。
“是吧？瞳瞳？”她问，一边扶扶眼镜。
“是啊……”我勉强抬起头，看看旁边的苏辰生。
他脸色倒没有什么不正常之处。
是的，早说好了，在画展上不能表现得太失常，毕竟，有着那么多的外人呢……
我抬头细细地端详了那幅画，努力做到面色平常，朝着苏辰生淡淡一笑。
他便也笑着看我。
“林主任，请问你也是来看画展的么？这次的画展是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