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神情轻蔑。
“你还可以安静的坐着这里,就不管么?”子鸢躺在床榻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又望了一眼依旧赤露着半身的高肃,声音忽然变得冷峻如冰。
高肃垂下目光,安静的面容没有任何愁容,他感觉到子鸢忽然得转变了情绪,呵声一笑,却什么都没有说。他撑起身子,坐在旁边,肌肉线条清晰的脊背,被灯光仿佛铺上了一层昏黄的薄纱,他抬着修长的手臂,拿起挂在一旁的袍子,裹在身上。他从床榻上下来,走出了帐子。
严峻的风里,没有了雪花的痕迹,高俨和延宗正相互对望,所有人都紧绷着面孔。
“你们在做什么!“高肃一面整理着凌乱的衣角,一面迈着步履走进,他的面容依旧是如脚下的积雪一样,干净而苍白。
“大将军,你该管好你的弟弟。“高俨把剑收起,寒光在空气里闪动了一下就消失了。他表情不屑的侧了侧身子。
高肃略显疲惫的望了延宗一眼,延宗却有意的回避。高肃苦涩的咳了几声,延宗才有了一丝的紧张,“哥,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高肃一手扶在延宗坚实的肩膀上,粗喘的气息在他的嘴角边呼出大团大团的白雾,有些无力的身体,依靠着延宗才能够勉强支撑。“你们这样,我的身体怎么能好的起来。”他狭长的眼睛睨了一眼,旁边围来的士兵,提了提力气,说。“出生入死都不怕,只是几个女人,就让你们慌了腿脚,你们还算是士兵么?干脆这场仗我们举旗认输,你们都回家抱着自己的女人过活吧!“
“将军这句话,是否说的重了点。“尉相愿一脸难色的凑到高肃的身前。
高肃咳了两声,并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望着阿九,沉默的脸色里有了一丝看不透的表情,若隐若现的不太清晰。
“也许是我太高估了我的士兵,明天我就找人送你们去中原。”
阿绪望着高肃,那个如同女人一般倾国倾城的面容,苍白得仿佛是即将凋谢的残花,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躺在血泊里,安静的面容,就仿佛是沉睡了一样,若不是为他疗伤换药,她真的以为高肃就是一个在战乱里死里逃生的女人。而刚才她的一番训斥,却又在无形中崭露出他的桀骜的英姿。
阿绪转过头,望着阿九。
阿九只是闭了闭眼睛,又沉默的低下头。
“给将军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们确实早就该走了。”阿绪也低垂下目光,声音冷漠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空气里有了一点清冷的气团钻了进来,子鸢闭目听着外面的动静。
高肃虚弱的挂在延宗的身上,就仿佛是一件软绵绵的衣服,毫无生气。延宗扶着高肃走进帐子,当所有士兵都退下,门帘重新落下的时候。高肃忽然就挺了挺腰身,适才还软绵无力的他,现在如同是换了身体一样,重新恢复了活力,沉稳的站在帐子的中央。
子鸢睁睁眼,虽然还有些疑惑,却也大概知道些什么了。“做戏做得不错啊。”
“多谢娘子夸奖。”高肃一脸无所谓的笑容。
“咳咳”延宗尴尬的干咳了几声,小声的对高肃说。“你告诉她了?”
“还没有,不过她马上就会知道的。”
“他们明晚就会有行动么?”
“恩,我想应该是的。”
子鸢听着他们的对话,努力的坐起身子来,说。“你怀疑那三个女人是突厥派来的?”
“也许,准确的说,是北周。”高肃坐到她的身边,轻轻的说。
“所以,你才装作伤势很严重的样子,让他们掉以轻心?”
“恩。”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她们回来?”
“因为我要把他们引过来,现在北齐大不如以前,所有的权利都掌握在太后的手里,也可以说是在和士开的手里。和士开虽然阴险,却胆子很小,我想他一定很惧怕我们会报复他,若我们上报索要援兵,他必定一拖再拖,意是想让我们死在战场上。”
延宗听到和士开的名字,眼睛里无意间就泛起一丝的仇恨。“那个小人,我早晚要杀了他。”
子鸢望了延宗一眼,却没有理会,她转过头对高肃说。“所以我们不能硬碰硬。”
高肃点点头,“就在等一天吧。”他仰起头,对延宗说。“一会儿你把张亦言叫来,然后,宣告外面的人,我病重,一切交由你和高俨负责。”
延宗点点头,就从帐子里出去了。
延宗走到张亦言的帐子里,淡淡的药草味交融在微暖的空气里,往里走,他见到高俨也在,就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了。“身体不舒服么?我适才说的话,你别太在意。”
高俨没有什么表情,“没事,只是做戏罢了。”
延宗天空般湛蓝的脸上,嘴角咧了咧,一只手臂环在他的肩上,说。“哎,我要是又一个你这样的弟弟就好了。”
高俨抬起眼睛,望向他,平抹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说。“我难道不是么?”
延宗望着他,愣了半响,才恍然朗笑了几声。“是,是,是。”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不曾见过面的弟弟。孝瑜为了让他彻底的逃离,干脆脸延宗都隐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