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快赶回去吧,虽然大家受得伤都不重要,但是,这里空气潮冷怕很容易感染的。”
听到她的话,延宗这才抬起头,挥手示意士兵们整理行装。
萧风已尽,只剩下冻结的寒冷依旧在空气里氤氲蔓延。延宗牵过自己的马缰,放到子鸢的手上,说。“你的马已经死了,就先骑我的吧。”
子鸢抬头望着延宗坚毅而略带顽劣的脸庞,问。“那你呢?”
“我走着就好啊。”延宗脸上潮水漫尽的疲惫还未有消去,声音却像是往常说笑一般的松快。
子鸢却摇着头,把缰绳又交还给延宗,说。“这样不好,你是官阶比我高太多,这样还是不妥。”
“也对啊。”延宗揉了揉脸颊,把僵冷覆盖的潮水都抹去了,崭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说。“那我们都不骑了。”
子鸢望着他,稍弯起的眼角里流动着澄澈的眼眸,仿佛最干净的阳光在最远的天边绽开一般。也许,在最疲惫的空气压到自己无法喘息的时候,自己的脚步被冷冽的嘲讽冻结的无法动弹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诉说什么的时候,其实只需要有一个眼神,纵使它不足以坚定,却依旧在你内心里安静的维持着最后一股的温柔。
冻僵的大地披着寒冷的冰霜,远处时而传来马蹄踏碎的声音。高俨就站在被血流成河的地方,每一具僵冷的尸体都被混合着罪恶气味的鲜血泼得面目全非。
这里是北齐最边界的地方,只要在向北多走几步,就踏进了敌方的领地。
高俨刻在风里的面容,望着这一片烧红的土地,隐藏在最深处一丝柔软的稚嫩,早就他设下的坚毅堡垒,保护的不留一丝的痕迹。他绞在风里的衣袍依旧咆哮着猎猎作响。
“我们回去吧,这里真的找不到了。”张亦言沉默的面容忽然的出现在他的身后。
“可是,表哥还没有找到。”高俨转过头,脸上的悲伤在风里无尽的扩散,如同清水澄澈的眼瞳也被不经意的沾湿了。
“就算你站在这里继续找下去,一样还是没有结果。”张亦言望着被鲜血淹没了原有的颜色的大地,他表情凝重。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大将军失踪,我们伤亡严重,如何的重振旗鼓?”虽然高俨一直以来,都有着超越他年龄的城府。可毕竟,他只是十岁出头的少年,纤细的身量在冷冽怒吼的风里,崭露出了一丝软弱和慌乱。
张亦言垂目望着他,沉默的面容上没有太多的情绪,他轻轻拍着高俨僵硬的肩膀说。“我们现在必须回到原来的地方,若安德王他们回来了,我们却不在,那么我们的兵力又会被分散了。”
高俨“恩”了一声,眼睛里慌乱的潮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风在无休止的狂怒后,最终回归平静。
延宗众人在风里走了四天,潮冷的水气仿佛把他们的脸打湿透彻了,寒气伴随着潮湿侵蚀着他们身上的余温,仿佛身上厚重的衣服都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怎么回事?”延宗手里牵着缰绳,马也许是畏惧寒冷,一直依偎在延宗的身边。他抬眼望着一片荒地无尽的延伸到远方,荒漠的地上有零散的人留下过的痕迹,他蹲下身子,手在尘埃落满的地面上摸了摸,冰凉彻骨的寒气从他的指尖就渗透的进来。
“确定我们真的是从这里出发么?”子鸢同样望着一片狼藉的大地,表情凝重。
延宗站起身,说。“也许,是在我们走的这将尽十天的时间里,出了什么变故。”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在这里等?还是出去找?”子鸢问他。
延宗直了直脊背,他刚要挥手叫来一个士兵,就听到到远处,如海潮般汹涌而来的马蹄声,延宗瞬间瞳仁一紧,着潮涌的马蹄声挺起来数量相当的多,若是自己的部队那便还好,若是敌军,自己这里只有数十人,如可能够抗衡。
马蹄声震动着空气逐渐的接近了,而延宗众人也还不急躲避,他只能让所有人拿起利刃,若是敌军就只能殊死搏斗了。密密麻麻的人影黑压压的涌了过来,延宗有意识的把子鸢挡在身后,眼睛凝神望着奔涌的人群,目光在落到飘散在空中猎猎飞舞的旗帜时,他僵硬的脸忽然得就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