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高演,一轻叹而出。
高殷笑着摇摇头,他怎么会不明白,祖母不喜自己汉化太深,一直处心积虑想将她的儿子推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可他不懂,自己本是就为汉人,为何父亲与其他高氏亲属要效仿鲜卑,他不明白,也不想再明白了。
有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血腥,他不是不知晓,对于善良的他来说,这一切都太难以接受。每次见到父亲酒后杀人,他总是不了解,父亲为何会如此。他本想自己做上帝位,把这一切洗清,现在才发觉,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了,帝王之位本来就是充满血腥的。
他回头望了那九龙宝座,每条龙都是那么威严,却在他眼中看起来又是那样的厌恶。
高殷原本纯净的瞳仁里,忽然弥漫起大雾一般的看不清。他勾起嘴角,给了众人一个诡异的微笑,更不理会周旁人的目光,只将身上绣龙外袍脱下,随意的一扬手,落在了高演面前。
“也许,父皇错了,他不该如此作决定,也是我错了,这样的位置根本不是属于我的。这样一来也好。”高殷的声音悠悠荡荡的回响在大殿上,尚且稚嫩的脸上流露出悲悯的神情之余,嘴角却仍是那个如释负重的笑。
高演看着孤落的绣龙衣袍皱了皱眉,回过头,他只看到高殷单薄的身影,在浓重的空气里挥洒出一片灰暗。他忽然想起子鸢对他说过的话。
那不是你所期待的么?
真的是自己期待的么?高演在心里反复质问着,他用力攥了攥手心,直到指甲镶进肉里有了不真实的疼痛感。
太皇太后看着,心里也突生些内疚,自己为何这样恨,他可是自己的孙儿,只是不想北齐就此被汉人统辖,可她忘了这本就是汉人的天下。
高殷这样离开,没人敢阻拦。
“你起来吧。”太皇太后有些恍惚,徐步前行将高演扶起。
“母后,儿臣并不曾想过…”不等他把话说完,太皇太后抬手要他不要在说。又回头,对跪坐在地上的太后道:“你也回去吧。”
太后讽刺一笑,只说了一句。“原来一切都是错的。”也沮丧着离身了。
空荡的殿上,就只剩下高演母子,沉重的如空气凝结,本就是一家人,却落得如此。高演已经在心中不知,多少次悔恨。他低垂着头,怎么也不肯去看自己的母亲。
“你不用有太多负担,这都是作母亲的不好,只是你要答应母亲一件事。”
“母亲请说。”
“无论以后如何,都不可伤殷儿性命。”太皇太后郑重的说。
“是。”高演也答得毫不犹豫。
那一晚,高殷走在秋风荡漾的路上,没有了沉重的绣龙衣袍,纵使单薄的衣衬被寒冷覆盖,眼睛里也是悲伤的潮水,可是,他却在笑。
高殷爬上宫殿最高的地方,望着远处的方向,任凭带着潮湿气息的风剐蹭着他的脸颊,冰冷得把笑容也凝固了。
如果我不是皇上,我是不是可以离开?
遥望凛冽的风吹来的方向,他的笑显得更加的坚毅。
高肃坐在屋顶上,侧过头看到了月影下的高殷。温和的面容下,一个耐人寻味的笑被流光安静的拂过。
就像是一朵纯白的花,在黑雾无限蔓延的地方静静得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