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落雪留痕 心凉似冰(一)(第1/2页)
漫天白雪落了一城,夜幕下大地铺散的雪,就像是初生婴儿的眼睛,晶莹得照亮着各个角落。恢弘的城墙壁上,有一个永远眺望远方的身影。在大雪落满他的肩头,漆黑得发色衬得他悲伤的脸,更加的苍白与颓败。
远在天空之上的云雾,继续翻涌着暗流吞噬一切。
从这个冬天开始,高殷不再需要高演的扶持,年幼的他在浩荡过去的往昔里破茧而出。求政得失,省察风俗,问人疾苦,整顿吏治,政治清明。这是所有子民心中的高殷,却没人知道这样一个少年,内心包含的悲伤。就像大雪落在他们身上,只看到了白茫茫的盛景,却忽略了花木的枯竭。
风吹过的地方,卷起了一阵碎雪,纷纷扬扬的落在高肃的脸上。他抬起头,就在目光触及到被窗子框住的皑皑茫雪时,在那里有一个瘦弱的身影,他的脸色像是雪一样的苍白。长发颓然的垂在他的胸前,被雪花染成了花白的不真实。
高肃站在窗前看着他,忽然想起子鸢背对着郑萧默然流下泪的表情,和眼前的少年是一样的悲伤。
他转身拿了一件披风,踱出房门,走到那个身影的旁边时,随手一扔,白色披风宛如融在大雪里一般的轻盈的投入了杨冼的环抱。
杨冼空洞无力的眸子,轻轻抬了抬,看着高肃。
高肃没有看他,脚步不停的向前走,说。“我现在要出去了,我不想一回来就看到一个死人躺在那。”
杨冼动了动干涩的嘴唇,“为什么?为什么告诉别人,我已经死了。”
高肃转过头,笑容在雪花纷飞里,是干净而温润。他说,“你现在跟死人有什么区别么?”
……
半年多的安然过去,让子鸢感到了极度的不安。杨愔不知是否因痛失爱子变得颓废,心思缜密的他,竟在关键的时候,走了一步死棋。
因高洋在位之初,曾封爵无数,杨愔则忽然上表解除封王封爵,所有跟着获取恩荣的都免去职务。而此旨意一下,那些失去爵位的人,自然怀恨在心,纷纷投靠于常山王。
而本来和杨愔同心扶持新帝的平秦王高归彦,因为此事与他言语中起了冲突。那日,子鸢正在宫门外,就见他气冲冲走出,道:“本王看你的他是不仅人老了,连心思也都糊涂了。”
子鸢道:“为何这么说?”
他道:“他分明是在毁自己的前程,解除封王封爵,那些王族公子们岂会罢休?这不是分明是助长常山王的威望么?”
子鸢低头没有说话。
“我看你还是好好劝劝他,让他好自为之吧。”说罢,高归彦愤然离去。
子鸢听着他的脚步渐行渐远,抬起头看到了天空上聚集起的雾气,飞鸟盘旋在头顶发出空灵的悲鸣声,是撕裂那片湛蓝的哭泣。
过了几日,长广王被任命为大司马、并州刺史,常山王任命为太师。而这也都是杨愔的安排,高演和高湛没有抗拒,反而却欣然接受了。更甚是两人拜受其职的时候,大摆宴会宴请群臣。
很多人都劝杨愔不要去赴宴,认为完全是暴风雨来临的征兆,甚至可能是走一步就能永世不得翻身的眼睛。
但是锐眼如鹰的杨愔,却只是祥和的笑着,似是胸有成竹的从容。说:“我乃忠心为国,是问心无愧,他们二王受职之宴哪有不去的道理。”
可是,那份从容,其实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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