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但是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她是特殊的。那些女人确实优秀,不过那只不过是外表,她们每日都是带着面具一般的笑容看着我。她们什么都好,可是她们太不真了。”说到这里,他冷漠的笑了笑。“你知道么,不止很多女人,甚至是男人都曾爱慕着我。可是,在我面前她们就像一个有着光鲜外表的傀儡,只有子鸢,我能看到她的真实。她不喜欢,就会拒绝,伤心了就会哭。她不再乎,她自己在我面前是怎样的,她只会作自己。”
听雨又看了他良久,转过身去道:“我不管你们怎样,但是,若是让她受伤,我就杀了你。”
两人在外面等候了很久,见褚沆推门而出,高肃便问道:“怎么样?”
褚沆捋了捋衣袖,道:“你是问他的伤,还是他的人?”
高肃扬了扬眉,“有什么区别么?”
“他的伤还好,太医给他用的药,也并无问题。有问题的只是他的人罢了。”
高肃蹙起眉头,“怎么说?”
“他总是担心伤口不能好,于是便不能舒心休养,伤口好了又复发,自然会拖这么久。”
听雨侧身朝屋里望了一眼,道:“那他现在呢?”
“我给他喂了些药,他暂且睡下了。”
……
高肃知道,孝珩对他的戒心有多重,于其说是喂药,倒不如说是下药。
午后,阳光照在身上投下的倒影拉得很长。褚沆没有走,他坐在大堂悠然的饮着茶。高肃还在院落里,他卧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暗影与白光交错在他的脸上,有了一刻的悠哉。
“你认为那些人是谁?”听雨问道。
高肃慵懒的睁开一只眼,白光猛然射入他的眼睛,他只觉到白茫茫一片。又眯起眼缓和了片刻,才看清站在他身畔的听雨。他仰起袖子,挡去刺眼的阳光,淡然说着。“你指的是谁?”
“你知道的。”
高肃故作恍然的“啊“了几声,“你是说伤我二哥的人啊。”他做起身,耸耸肩。“我不知道。”
高肃伸展了身体,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继而他又舒出一口气,侧眼看着安静的听雨道:“你很紧张么?”
听雨没有出声,知用沉如深渊的眸子,凝视着高肃。
高肃说。“我指得是二哥。你很紧张他么?”
听雨将身子靠在树旁,藏在阴影下的脸,依旧冷漠得没有情绪。她道:“他是救我的人,我紧张他,有什么不对么?”
高肃笑着,没有说什么。
他走进大堂,在褚沆的对面坐下。褚沆眉眼仍保持着沉着,他抬手斟了茶,水在空中流过,落在茶杯里,升起袅袅热气,他挥一挥手,热气被散去了。
高肃没等他拿起茶杯,自己先抢了过来,抿了一小口,说。“我很好奇,哥哥们对你的态度,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褚沆将适才高肃的举动看在眼里,却又像什么都未有发生,稳如磐石的坐在那里。“四公子,若是把我换作是你的哥哥,他们一定会对你说,这一点也不过分。”
高肃并不知道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发生什么,他只记得在父亲还未过世,他就入了府。在高肃模糊的记忆里,他是父亲养得宠奴,却在府里备受人的尊敬。因为他样貌俊朗,医术又高,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当时孝珩还不会这样对他多有防备,反而很仰慕着他。可是,自从父亲去世,一切都变了,哥哥们对他的态度,开始从尊敬变成了仇视。高肃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他年纪还小,还不懂其中的缘由。
褚沆离开府的时候,高肃就躲在角落,看着孝珩哭红的眼睛,朝褚沆丢石子,并用稚嫩而愤怒的声音吼着。“滚出去。”
那个时候的褚沆笑着,被石子砸破的额角,流淌着刺眼的鲜红,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染出一朵接着一朵的赤色莲花。高肃在远处看着他,流下的血,像是从他的眼角淌下的血泪,他悲凉的转身,脸上却还是笑,最终带着凄凉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