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子鸢最激烈的一次反应就是,在他的肩上落下一个,狠狠的牙印。
“你是狗啊。”捂着肩膀,样子扭曲得像是怕被人扒衣服的小娘子。
子鸢忍不住的笑了。“这叫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不懂么?”
杨冼斜了她一眼,找了长廊的石凳上坐下后。神情忽然变得感伤起来,在风里张狂的脸,被一种不知名的情感覆盖。“如果有一天,我走了,我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你可不能让那个高肃小瞧了你,要不然我会很丢人的。”
“走?你要去哪?”子鸢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杨冼没有在说,只是在他底敛的眸子里,子鸢看出了一抹忧伤的暗光,她怎么也没想到,总喜欢扎在女人之间的杨冼也会有这样的神情。
子鸢也没有在问下去,直到杨冼选择辞去太傅之职,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做?”自从那一夜,这是告肃第一次,主动跟子鸢说话。
“我不知道。”听到子鸢冷漠的回答,高肃也不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杨府起了很大的骚动,高肃高站在杨冼的屋顶上,持剑指着他。“怎么?当初是谁说要打败我,现在放弃了么,我真没想到你也是这样一个胆小鬼。”
杨冼站在下,他不想以前一样冲动,反而变得很冷静,冷静得让高肃认不出,他到底是谁。杨冼说。“我已经没有必要给你比了。”
“为什么?”
“我输了。”杨冼说完,就返回屋中,不再理会。
这一夜天空之上,不尽月亮高悬,更有零星繁星映衬,子鸢知道又是一片云也没有。
也就是在这样的夜空下,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天空飘着零星小雨,淅淅沥沥的如雾飘洒而至。莫香仰着头在雨里,雨水说着她的长发,滴落在她的脸颊以及她浸湿的衣衫上,像是出水芙蓉一样的美丽。
忽地,她猛然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渗着晶莹的泪珠,她瞳仁从来没有这么明亮过,像是琉璃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
脸上仍然是沉静犹如一滩深湖,风吹过也不会有任何波澜。声音还似以前的幽然。“你要好好的活着。”
子鸢一梦惊醒,睁开眼的时候,她的手触到脸颊感到了一片的湿润,自己又哭了么?
她还是想她了。
人们常说,时间就像海水,她能包容一切,也能抚平一切。悲鸣的痕迹落在沙滩上,只要一个潮汐,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你甚至找不出任何的踪迹。
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若你的悲伤被清晰的刻在石头上,请问,她如何去抹平?如何去包容?
高殷放下手里的书,他没想到子鸢会跑来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他眯起狭长深邃的眼睛,笼罩在光与阴影的交错下的面容,看起来像是沉睡中的孩子。
“海能包容,却也有它做不到的事。悲伤会落在沙滩上,还是石头上,皆是取决于你的心。”他起身,嘴角含着最灿烂的笑,说。“我要去尚书苑看看,太傅去么?”
子鸢摇摇头,退礼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