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在听到这样的一个名字,几乎也了解了大概。据她所知,延宗是高肃的弟弟,可他们几个兄弟,从小就没有长在一起,而延宗则是还在懵懂时,父亲就过时了。
因此,就被叔叔高洋收留,并且得到了无上的宠爱,成就了他见谁都想折腾一番的性子。很多臣子受不了,便上疏其恶行。却一次都没有送到皇帝手里,因为杨愔知道,若是让高洋知道,倒霉的就不是延宗,而是那些大臣。如果运气不好,是在高洋喝酒的情况下看到的,那也许会引起不小的波澜,他不能让这一切发生。可是他的善意的行为,却引起了那些蠢钝如猪的臣子们的嫉恨。
杨愔很是气愤,觉得这样的臣子,留在朝堂中也是祸害。于是把所有的上疏,又送给了皇帝,皇帝大怒,想要杀他们了事。杨愔也不劝,只是说。“那就太便宜他们了。”于是,按照杨愔的办法,高洋将他们撤官,并遣入安德王府,成为了延宗的奴仆。
子鸢原本被这样一个湿漉漉的太医惹得忘记了,覆在她身上的忧伤。可当听到他苍桑的说着。“少傅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请大人切勿再伤心过度了。”
“那她的嗓子呢?”高肃道。
“不要紧,我开几处方子,养养便可。”
高肃满意的“嗯”了一声,又敛起淡然干净的笑,说。“开完药,你就可以走了。”
太医坐下来,安静的开方子。
高肃转过头,看见子鸢蜷缩在床上的角落,手里攥紧了围在身上的被子。红肿的眼里,像是被人割出的口子,流着疼痛的血液,布满了双眼。
再听到那个沧桑的声音,说出“悲伤”这两各字的时候,她就像是一个最渺小的一根针,落入了大海,纵使没有任何波澜,也在荡起一圈圈微乎其微的水纹后,被吞没的干干净净。
高肃看着她眸子里有闪烁的光,却没有流下泪。他并不是没有看过女人哭,那些他觉得庸俗的女人,也曾两眼含泪,梨花带雨,装作是受伤的小猫一样,来博取他的同情。但是在高肃凌厉的瞳仁里,那些女人的泪,只能称之为是水,因为她们毫无情感可言。
再看看子鸢,即便没有眼泪,没有撕心裂肺的哭腔,没有可怜楚楚的眼神,没有那些女人身上的娇弱,可是高肃还是感到一股酸酸的味道,钻进了心里,在自己美丽的花田里,遮上厚重的乌云。
高肃默默的看了她很久,甚至忽略了开好处方的太医。
太医邹了邹眼眉,“大人,莫要再伤感了,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
鸢知道明知道自己不能出声,却强硬的从喉咙间挤出一个,沙哑又微小的声音。“你们出…”最后一个字她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取而代之的是疼痛充满口腔,引发出的阵阵骤咳。
高肃叹出一口气,抬了抬手。子鸢就在这一瞬,感到后颈被谁重重敲了一下,眼前从模糊直接转为黑暗,意识也随之消失了。
子鸢的身体倒向一边,高肃顺势的扶她躺下。
太医对于高肃的做法,有些困惑,他觉得这样是否太粗鲁了。而高肃只说。“这是不让他悲伤的最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