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坐,阴宽继续半坐半卧在树根下面睡觉。只有那女孩一直昏睡不醒,什么也没有发觉。过了大约两柱香时光,夜幕之中,忽然从远处飘来一团绿光,约莫人的脑袋大小。那绿光乍看之下像是一团绿火,但又不是绿火。李和尚第一时间发现这团绿光,他双眼微微睁开,眯着一道缝隙,看着那团绿火。
和尚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右手翻起,中指上倏忽之间凉气一团眼球大小的黄光,那黄光围绕在中指指甲上面,便似一盏昏黄的小灯。李和尚右手拇指压住中指,中指一弹,指尖上的那团眼球大小的黄光,便飞了出去,快若闪电!“啪”的一声,黄光弹入脑袋大小的绿光中。
那绿光便似干柴燃烧时爆炸一般,“噼啪”一声,炸出数道黄色火焰,只听绿光“哎”的惨叫一声,迅速向来路逃走。那绿光居然能发出惨叫,李和尚心知肚明,那不是普通的绿光,而是一只化身绿光的鬼魂。这鬼魂一定是受人所差,前来密探他们三人动静的,刚刚到来,便被李和尚发现了。
这件事情只有李和尚知道,连沈天目都未发现。
第二天大早,几人都从睡梦中醒来,连那女孩也醒了过来。那女孩还是神志不清,嘴里念念有词,重复着“好可怕,爹娘你们死的好惨”等话。
三人拿出馒头,分给那女孩两个,算是吃了早饭,阴宽在前面迈步便走。李和尚道:“宽子,我们不忙赶路。”
阴宽愕然道:“不赶路干什么?”
李和尚道:“这女孩遭遇如此悲惨,她的家人都死于非命,我们既然遇见,岂能置之不理?”
阴宽道:“法师想怎样?”
李和尚道:“小僧想去这女孩受害的地方,找那凶手理论,为这女孩的家人偿命。”
阴宽皱了皱眉,看了看沈天目,道:“天目,你的意思如何?”
沈天目道:“我也愿意为这位姑娘主持公道。”
阴宽道:“少数服从多数,你们都这样决定了,我也只好跟着你们了。不过这件事情解决起来,不知是否棘手,如果耽误的时间太长,没在计划的时间内把沈六爷请回去,恐怕驱魔队在家里会等得心焦。”
李和尚和沈天目都不再说话,带着女孩,埋头向前走去。阴宽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师傅啊师傅,你们在家里等的心急,可不是我错……”紧走几步,追上李和尚和沈天目,道:“我们连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怎么为她主持公道?”
李和尚忽然蹲下身子,看着地面,阴宽也跟着蹲下来,也看着地面,但什么也没看见,道:“法师,你在看什么?”
只见李和尚打了个响指,地面便忽然出现一个黄色的圆点,道:“我在看这个。”
阴宽张大双眼,好奇的道:“这是什么?”李和尚笑而不语,昨夜那团绿光的事情解释起来,必定大费口舌,因此李和尚懒得多说。
在李和尚的带领下,几人直奔斜前方的山丘走去。走了十余里路,只见这山丘成圆形,一个窄窄的豁口,只够一辆马车进入。如果两辆马车迎头相遇,须得一辆马车停在一边,为另一辆马车让路,两辆马车不能同时前进错车通行。离远了看,根本看不见这山丘有这样一个缺口。
李和尚带着几人,直奔缺口里面走去。原来李和尚昨夜将一道黄光弹入那团绿光之中,绿光受惊,原路逃回,弹入它里面的黄光,一路洒落,便成了李和尚追踪的线索。
那女孩一直精神恍惚,痴痴呆呆,走到山丘的这个缺口的地方,忽然尖叫一声,嘶喊着道:“你们走错路了,你们走错路了!我不能再去那个地方!”
女孩嘶吼,狂躁起来,像疯了一样。李和尚道:“姑娘,你的不幸遭遇,是不是就在这个山丘里面?我们为你主持公道,严惩做恶之人,你放心,有我们保护,肯定抱你安全。”
女孩不理李和尚的话,只顾自说自话,道:“你们走错路了!太可怕了!他们杀了我家人,还想杀我!你们走错路了!”她语无伦次。
李和尚道:“那好,我们离开这里,不再进去。”
可是女孩对李和尚的话听而不闻,始终在重复自己的话,又道:“我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我想回家……我回家家里也是空的,我家人全都死了……我应该去哪里?我为什么又来到了这里?”
李和尚和沈天目面面相觑,李和尚极为担心,怕真的走入这座山丘里面,女孩会惊吓过度,发生意外,那样一来,不但没能主持公道,反而作孽。李和尚拉着女孩的手,转身走回头路,道:“我们不去山里了,我带你去沈六爷那里,沈六爷法力无边,他能渡你脱离苦海。”
女孩也转身向来路走去,但她的人转身了,心却没有转身,仍然重复这那句话:“我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回来?”李和尚拉着她,往回走了十几部,她还是不住重复这句话。李和尚知道,她是被吓得失心疯了。
女孩又走几步,忽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我不能再回那个地方,我不能再回去!可我应该去哪里?我家人都死了!我应该去哪里?”她又由坐而趴在地上,悲惨的哭着。
李和尚、阴宽和沈天目站在她的身边,李和尚不住念“阿弥陀佛”,失心疯这种病,必须闹一阵,发泄出来,才能缓解,因此三人只能爱莫能助,看着她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