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已经确定了崔慧明根本就是无招可对。
可是当我问完了之后,我很惊异的发现,常江竟然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我赶紧问道:
“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有办法啊!”
“你先别这么迫切呢,我再好好想想,等有了具体的眉目了,我再跟你讨论。不过现在我给你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就是如果你还想当崔慧明手里的那把刀的话,那么不管崔慧明现在给你安排的工作多么枯燥、重复,你全部都要踏踏实实的去做好,不要显出不耐烦来,更不要显出敷衍来,一定要做到,每一次都像第一次接受工作任务那样,满怀热忱的去把它做好。现在你也算是当领导的人了,所以你应该也能够明白,领导最不喜欢的就是浮躁、投机取巧的员工,只会喜欢埋头苦干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带着精神上的高度放松,和工作经验上的丰厚收获,我返回了北京,我发现跟常江出去旅游真是一件非常合算的事情,等于在玩儿的同时上了一个职场实用技术的短训班。所以周一我走进公司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我一进办公室的外间,就看到孙磊正坐在许丽娜的位子上,而许丽娜不知道去哪儿了。看见我走了进来,孙磊一下子就弹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看样子你过的非常不好。”我认真的看了看孙磊的脸,问。说他现在脸上笼罩了一层霉色都一点儿不过分。
孙磊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跟在我后面进了我的办公室,然后随手就关上了房门。
“家里没事吧?”我又问。
“没有,”孙磊说话的声音都没底气了,“家里挺好的,是工作上的事。”
“哦,”我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望着他,“是不是业务让张雪梅给抢过去了?没事,胜败是兵家常事,好好总结一下,下次别再失手就行了。”
孙磊拉了张椅子坐在我的对面,皱着眉头:
“到目前为止,业务还不能算丢了。”
“那你这么发愁到底是为什么?”我觉得我的耐心有些被消磨殆尽了,生平第一次发现,一个本来很阳光的大小伙子,突然给你摆出这副别别扭扭的架势,是件很难让人容忍的事。
“唉,”孙磊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是这样,上次我们去新大竞标的时候,我就特别佩服您当时能那么直接坦白的就把赵默的人品问题说出来,可以说,当时您那个发言就是一个决定性的转折,如果没那个发言,我觉得我们恐怕拿不下新大的业务来。后来,我就总是会想起这事,觉得,应该向您学习这种非常有效的表达方式。”
我茫然的听着,不明白孙磊怎么会扯到那么远的事情上,忽然,好像一道闪电照亮了我的脑海,我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孙磊,同时抬起一根手指指着他的鼻尖:
“你,你不是去……”我觉得我的指尖已经有些莫名的发抖了,好像自从我当上了二分公司的经理后,我的情绪还没有这么失控过。
上天作证,在这一刻,我是多么希望孙磊能够否定我啊,可是很可惜,他只是望着我,神情比刚才更加痛悔了:
“欧经理,我已经知道我错了……”
我无力的垂下了手指,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二分公司的业务经理,我的心腹亲信,左膀右臂,竟然在客户那里去指责一个竞争者的人品问题!
我有气无力的说道:
“可是,孙磊,张雪梅是女人啊,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谈论一个女人的是是非非呢?”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是,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指出了赵默的人品问题,那一是因为他这个人的确是有问题,而其实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占了性别上的优势。女人指责出男人的问题,听者在心理上不会产生什么反感,只会去判断这些信息是否对自己有用。
可是男人就不同了,如果一个男人公然指责自己的女性竞争对手,那么即使这个女人真的做了什么摆不上台面的事情,人们也会觉得这个男人太不够意思了。
也就是说,孙磊一时糊涂,彻底把自己给窝在这里了。
我们两个沉默了很久,看孙磊的样子,好像很期待着我能骂他一顿,好缓解一下他心中的懊悔,可是我现在骂他又有什么用呢?
过了好一会儿,我强打精神笑了一下,很苦的笑:
“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个主意来?”
“我当时是想,这个张雪梅这么胡搅蛮缠,我要是能让客户知道了这一点,那么他们心里肯定也就会对于和一分公司的合作心存疑虑,毕竟没有人愿意和一个蛮不讲理的女人打交道,尤其是新大公司那件事也很给我信心,所以就这么做了,结果我就给忘了……”
“结果你就给忘了,比起胡搅蛮缠的女人来,人们更痛恨不够绅士的男人。”我替孙磊把话说完。
孙磊又沉默了。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因为我现在心里想的不仅仅是这一单业务,而是想的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二分公司也许由此会陷入到一场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公关危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