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汐凝着墨沧,却是没有立刻摇头,仅是用手紧握了他的手,只那么一下,她手心的冰冷,熨帖在他的温暖上:
“别再为我担心,我很好。”
她的嘴上虽仍说着最客套冠冕的话,但眼底,他终是看到了,他一直期盼能看到的一种神色。
够了,足够了。
他毅然收手,收手瞬间,只是说了一句,一句带着诺言意味的言辞:
“若他待你不好,我还是会把你带走,并且让他付出代价。”
又是代价?
呵,这场三个人的劫,其实,都已经付出过代价。
如果,这场婚礼,能终止这些代价的继续付出,那么就是值得的。
至于,她好不好,其实,永远都没有所谓。
以前,只要小潮好,她就好。
现在,只要,眼前的他和蓝皓都好,她也就安心了。
纵然她不清楚,蓝皓要的补偿是什么,可,她却清楚,她是个不祥的女子,这二十二年来,她所要关心的、在乎的人,最后,都那么不幸。
而她曾经不信命,曾经想要改变自己的命,一并让关心的人、在乎的人能因她的努力,过得好一点。
结果,不过是又欠下了更多。
这份亏欠中,夹杂着她不愿意有的伤害,所以,只能这样了。哪怕,她突然,触到了自己心内的某处柔软,终究,来不及了。
此刻,她只是继续凝着他,最后轻柔地触着他掌心的那些细碎伤口,轻声: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是。”
顿了一顿,她的指尖在他的伤口处颤了一下:
“伤口要早点处理,碎渣子取出来,就不会痛了……”
这是她今晚,能对他说的最后的话。
一语双关的意味。
也在这瞬间,这样的时刻,这样迷离的灯光,她看这他,终是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源于那个冬末,有过的一场邂逅。
他,是那个男孩。
真的是那个男孩。
可惜,她没有很早地记起来,或者说,这么多年过去,他的转变实在太大了。
但,她也变了,不是吗?
所以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他浮起一抹笑意,笑这个表情,其实对于他来说,一直是奢侈的。
现在,拥有这个奢侈表情的同时,他的手松开,她的手垂落:
碎渣子即便清除了,伤口,终究还是会在那的,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因为,倘若说和不说的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那么,其实就没有说的必要。
他返身离开,是决绝的。
唯有决绝,才能让他克制住自己带她离开的念头。
今日司徒霄的意外出现,或许才是蓝皓没有拒绝的原因所在。
也使得,他的这个念头,必须要遏制。
因为,她同样说了我愿意。
而在彼时的VIP房内,她说的,却是要和蓝皓分手。
这只说明了,她的心里,不管怎样,终究是有着蓝皓。
为了蓝皓,她愿意做任何事,包括成全。
离开的刹那,他看到,蓝皓松开莫晚的手,朝这疾步走来,他没有停下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莫晚,这个女子,确实不简单。
但,不管,蓝皓和莫晚之间是什么关系,既然,西汐的最终选择是嫁给蓝皓,他能做的,除了尊重,依然只是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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