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里不再是盛满了憎恨与厌恶,而是透着一股大仇得报后的快意。
“呵,穆景恒,你拿妻子和儿子去炼蛊的时候,可曾想过蛊物有一天也是能够反咬蛊主一口的?”
“……”
“砰——”
蓦地,一道琉璃破碎的声音在云真的耳边响起。
伴随着这道破碎声的响起,诡异的血池和少年满是血渍的面容也在一瞬间碎成了无数块,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而随之出现在她面前的,则是一双写满了控诉的金色眼眸。
“小师妹。”金色眼眸的主人有些不满地看着她道:“说好的下次再见面,结果你这次居然拦着不让我走——你不觉得你这样实在是太犯规了吗?”
犯规?
说实话,受画面破碎时所带来的晕眩感的影响,云真如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
但对于梅三思的这番控诉,她却是下意识地回了句:“哦,你的规矩又不重要,我就算是犯规了又能怎么样呢?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我用心遵守的规矩吧?”
“......”
梅三思沉默了。
因为他发现云真说得没错——就算她不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自己好像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啧。
好气啊。
相比起梅三思的气恼,站在云真身后的相里瑶此刻却显得格外愉悦。
从来到这里开始,她就将目光放到了梅三思的蛇尾上。
而到了此刻,她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梅三思的蛇尾看,一双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痴迷与惊艳,脸上也带着几分愉悦,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站在相里瑶正对面的穆晚莹在看到了她脸上之后,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并用带着几分警告意味地瞪了她一眼。
“圣女,你失态了。”
穆晚莹语气严厉地呵斥道。
闻言,相里瑶立刻便抬手遮住了自己盛满痴迷的眼睛,同时她还收敛起了自己脸上的愉悦,又恢复成了惯常的阴郁模样。
这熟练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在穆晚莹面前失态了。
见状,梅三思忍不住笑着对穆晚莹说道:“呵,连圣女看什么都要管,姑母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蛮横霸道啊——就是可惜了我这条百里挑一的碧鳞王蛇的尾巴,它……”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相里瑶就忽然把遮住了自己眼睛的手臂给放了下来。
“碧鳞王蛇的尾巴?!”相里瑶的眼里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难怪我认不出来你是什么蛇……原来你居然是已经近千年没有出现在世人眼中的碧鳞王蛇,我的天。”
她这一次的反应比上一次还要失态。
于是穆晚莹再次蹙起了眉头,语气也变得极为不满:“圣女,你怎可这般……”
“闭嘴。”
相里瑶这次并没有像之前那般听话,而是直接态度强硬地打断了穆晚莹的说教。
“穆副宗主,我方才听你的话只是想给你个面子,让你不至于在外人面前太丢脸而已,并不代表你真的可以管我——你不会真以为你有那个管我的资格吧?”
梅三思点头附和道:“是啊,姑母,蛊毒宗向来不看身份高低,只看蛊术高低,你在蛊术方面远远比不过圣女,照理来说应该是她管着你才对,而不是你管着她……你不会还想管着她吧?不会吧不会吧?”
“……别叫我姑母!”
穆晚莹的额头上蓦地暴起了青筋。
她神色阴沉,还紧握起了拳头,一副极为气恼的模样,显然是被相里瑶和梅三思的这些话给气到了。
但偏偏她又没法反驳,因为他们两个说的都是大实话,她根本就否认不了。
于是她更加生气了。
这下好了,失态的人变成她了。
相里瑶立刻学着她先前的语气道:“副宗主,你怎可在外人面前这般失态呢?”
梅三思也立刻点头附和道:“是啊,姑母,你堂堂蛊毒宗的副宗主,蛊术学得差劲就算了,怎么连礼数都学得这么差劲呀?”
真是好一出精彩的双簧啊。
此情此景,让刚好被夹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云真忍不住抖了抖自己手里的暗剑。
说实话,如果不是相里瑶和穆晚莹的忽然到来,她其实还想再捅梅三思几刀的,也免得梅三思之后再对她的性命造成威胁。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这是她的准则。
但如今看来……
好像也不是不能捅。
她完全可以当着她们两个的面先捅梅三思一刀的,反正梅三思是个妖怪,到时候她们要是问起原因的话,她就说是想为师尊清理门户就行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是否可行,于是云真干脆直接用力动了一下手腕,当着她们两人的面将暗剑再次刺进了梅三思的胸膛里。
随着“嗤”的一声响起,暗剑瞬间便贯穿了梅三思的整个胸膛。
由于事情发生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所以相里瑶愣住了,穆晚莹愣住了,就连被捅了一刀的梅三思也愣住了。
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云真眨了眨眼睛,正想提前告诉他们自己这番举动是在“为师尊清理门户”,但不知为何,她开口说出来的却是一句——
“喂,我说你啊,姓梅的,既然穆晚莹是你姑母,那你爹是不是叫穆景恒啊?”
糟了。
她的脑袋似乎还是有点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