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日我们由南宁到玉林。车路基本上已是平地,沿途村落市镇很多,人口较密。公路的修筑比前面的路段好,车子跑得快。下午三点左右已到达玉林。那时的玉林还留着抗日战争的痕迹,断垣残壁还随处可见。枪眼弹洞不计其数。逃难外出的人们陆续归来,街道马路虽多,坑洼灰尘的路长远失修,但人们的精神状态甚好。许多居民在被毁屋前拾这拣那地比划着,如何重建家园。买卖热情公道,水果甚多。白天还有瞎子拄着拐杖摇着铃为别人“拍腰”的。母亲因生冠群妹满月不久,又乘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手里还要抱着妹妹,腰早就酸痛难熬。正好,有“拍腰”的,父亲就请他进门为母亲“拍腰”。我从来没见过“拍腰”的高明技术。两手略拱,连续拍击,忽快忽慢,忽轻忽重,声音忽高忽低,有声有色,有时又很响,极富节奏感,有音乐美。敲击的手势和动作都非常优美。开始见那瞎子碰路,显得很笨,动作很慢,看他“拍腰”着实像换了个人,是个拍击的艺术家。没拍多久,拍击结束,母亲很高兴,她的腰酸痛真消失了许多,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我们在玉林过了一夜就直奔广州湾。广州湾1898年被法国强占为殖民地。中国抗日战争十三年,法国在世界大战暴发时才参战,因此破坏较小。我们到那里,看到整个市容与玉林成了鲜明的对比。道路大都是柏油路或水泥路,很清洁卫生。店铺营业如常,极少有破破烂烂的。由广州湾到西营的那条大路,两边热带棕桐树成行。连路有许多法国式的建筑物、别墅。黄墙红瓦,像我小时候在昆明临江里法国老板住的房子那样。周围有树木花草环抱,一块块绿茵草坪。算是我从小所看到的马路中最漂亮的一条。这个市还有一个特点,专门有一片地区作小商品市场。各种商品应有尽有。店有大有小,但都不甚高。店前都设摊,用长凳垫高,便于顾客挑选。价钱比较实惠,不乱开价骗人。因此非常热闹。大人带我们去看都要牵着手走,怕迷失。市场内尽管人多,络绎不绝,但走到哪里都是清洁的。这种市场与我国今天各地开辟的小商品市场类似,但是不全同。我们现在的小商品市场多数是公家将公房改建成一间间的门面或摊位租给商户做生意。条件好的地方是由公家投资建造新的,如浙江的义乌小商品市场、路桥小商品市场等,那时的广州湾小商品市场的门面、摊位、房子都是私人建造的。故其门面各式各样都有。这种市场,那时在全国是极少见的。
这个城市夜里治安较好,比较安全,路灯一夜到天亮都有,而且比较亮,半夜也有零星的行人。人们的睡觉习惯也不同,在云南、贵州,夜里很早就睡觉,那里十一、二点钟还有做生意或娱乐的。特别使我难忘的是在寂静的深夜,偶然有那么一两个叫卖的:“腊肠---糯米饭!”声音高而拖唱着,远近大街小巷都能听到。没有人嫌他吵,嫌他搅醒自己的睡眠,反而有不少欢迎者到街上去买食。奇怪!这也算是那里的风俗习惯罢,有的人爱半夜吃东西。
此外是看大海。这是我回海南头等重要的节目。广州湾离海南已经不远,同车回海南的同乡中在广州湾、西营等地有亲戚朋友的不在少数。自逃难后各奔东西没有见过面,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了。因此,大家要求在广州湾多住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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