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你们和好啦?”
然后我妈和我爸的脸色都变的不自然。我爸擦擦手,“厨房还有一个菜,我去弄弄。”我自知说错了话。可是我的记忆总是不稳定。要不就一直留在这四年里,要么就留下四年前里。很难一下子把两段记忆连接到一起。
“我去洗洗手。”我几乎是逃跑着去了卫生间。
至于我爸我妈现在又生活在了一起,他们始终都没有再提。这四年来,我们一家三口生活的跟平常人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自从我说了那句话之后,总觉得气氛又有些不对劲。
吃了饭之后,我回到卧室。看着这个有些熟悉有些陌生的房间。一点一点的回忆慢慢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我站在窗边,看着对面停着的一辆银色陆虎。我摇了摇头,从床下掏出我的大箱子。里面有太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断断续续的回忆。总要连接起来才行。
箱子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箱子的底部有很厚的一层纸飞机。尽管箱子是密封的,可是依然落进了很多灰尘。惊动了一下,差点迷了眼睛。
那张初中的毕业照,第一眼便落入了我的眼睛。
我吹掉上面一层细小的灰尘。
总是觉得有很多事情没有想起来。
照毕业照的时候,我已经被退学了。可是我的学籍还在。那天沈恒打电话要我去拍毕业照,我到了的时候大家都站好队伍了。我看着整齐的队伍有层次的拍好,真不忍心就这样插进去。看着这丫的队伍,显得我很多余。
班主任看见我,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来这么晚。”然后班主任巡视了一下,指着一个位置对我说,“你去苏墨边上站着吧。下边没有空位了。反正你个子也高,看上去也不会不协调。”于是我带着那句“你去苏墨边上站着吧”这句话,心跳加速又欣喜若狂的站到了苏墨的身边。苏墨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我的时候微微的抿了一下嘴。然后慌乱之中碰到了他的手。他好像没有察觉一样。我一边小心的抬起眼睛看着苏墨,这边就听到了按快门的声音。
这样的表情就定格了。
照片出来之后,才看到,很多同学的表情都很搞笑。尤其是沈恒,原来没看镜头的人不止我一个。沈恒和吴忧,一起都看向我这边的方向。后来,我们就放了半天假。
好多人都在操场上玩。沈恒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些草稿纸,说比赛折飞机,看谁的飞机飞得最高最远。
那一天,也许是我人生中到目前为止,过的最开心最干净的一天吧。
仍飞机的只有沈恒和吴忧,我和苏墨就坐在草地上看着他们还有其他的一些同学疯耍。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墨打破了沉默,“纸飞机,一个带着伤痛的名字。”
我有些愣神,眼神从哪些幻月的身影上转过来,看着苏墨有些迷离的眼睛,“什么?”
苏墨抿了一下嘴,“听过纸飞机的故事吗?”
我摇摇头。
“每一次飞翔都是一场致命的旅行。落下来的时候,不是沾满浮尘,就是布满伤痕。就像相爱的两个人,一个人是纸飞机,那么另一个人就是浮尘。尽管微小,却还是那么必不可少。
永远以一种卑微的方式附在他的身上。殊不知,浮尘的降落,要么化为尘土,要么粉身碎骨。不管怎么样,都是伤。”
我看着有些感伤的苏墨,这样的他和现在的场景有些格格不入。就算不预备庆祝也要笑脸相迎吧。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实我的苏墨就是同一种人,却是不同世界的同一种人。
我被他的这种伤感给感染了。轻叹口气,幽幽道,“那么你是纸飞机还是浮尘。”
“如果可以,我想做纸飞机。”
“那么,谁是你的浮尘呢。”
苏墨没有回答我。他看着天空上飞来飘去的白色纸鸢,像是在看一场时间的苍凉一样。
我将要用另一种心态去我接下来的人生。
我想我算是一个死过的人吧。应该算。
我依然还是会站在窗口看着苏墨的身影,有的时候等到后半夜都看不见人,有的时候会在刚躺下的时候就能听到汽车缓缓驶进小区的声音。
偶尔我会想起一些往事,伴着眼泪入眠,有的时候会想起一些温暖,微笑着入睡。
苏墨给我带来的种种,就像印记一样牢牢的镶嵌在我的身上了。
一个月之后,是我和医生说好要去复诊的日子。我妈要陪着我,我没有让。医院里有沈恒和沈叔叔,应该没有苏墨大问题。
就在我走出小区的时候,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从眼前开过,过了几秒种又倒了回来。苏墨要下车窗。“去哪?”
我微笑着回应,“去医院。今天去复诊。”
“走吧,我也去医院。”
坐进车里之后,我看到苏墨的小手臂上有一处包扎的伤口,心里不由的紧张起来。
“你怎么受伤了。”
“哦,昨天喝酒不小心把酒瓶弄碎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伤的。昨天就随意的包扎一下,今天去医院看一下。我可不想受伤留着一块难看的疤痕。”听着苏墨的话,我把我的右手轻轻的装在口袋里。
其实我本不想和苏墨同坐在一辆车子里。可是又不好拒绝他。总觉得,有那么一丁点让他感到难看的感觉都不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