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严肃的对他说,“就是那所,建立在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远的经济开发区那边的全封闭式的中学。如果你不努力好好学习,可能就不能再见到苏墨了。”看着他似懂非懂的样子,我像个大人一样叹口气,“当然你也不能见到我了。因为,我也要考上那所中学。”
过了很久,沈恒突然就哭了,他说,“是不是我要是考不上那所中学,就再也不能和你们一起玩了。”
我无奈的点点头。
之后,沈恒就跑了。
在暑假里,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写作业,做试卷。经常到半夜都不知道几点。有的时候就睡在了沈恒家或者苏墨家。不过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苏墨做完作业就去玩了,然后我和沈恒再继续奋斗。很多次,我都想这样放弃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苏墨,我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六年级开学的时候,因为学业紧张,老师连重新排座位这倒程序都免了。
很多时候,我都是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不小心的时候在课堂上就睡着了。沈恒经常捡一些粉笔头,从后面把我砸醒。有的时候我都很怀疑,他的手法怎么这么准。然后我就会转过头,鄙视的瞪他一眼。
六年级的时候,班级里的体育课音乐课和一些副科都换成了语文数学和外语。学习生活真的是乏味透了。像苏墨这种天生的天才,真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物种。
下午有一节自习课。因为是星期五,所以老师们都会在星期五的最后一节课开会。我们那些学生才能趁这个机会轻松的喘口气。
这时,从后面空降一个东西,不是粉笔头,而是一个揉成团的小纸条:其实你不用这么累的。适当的休息才能得到更好的学习效率。
我转了一下眼珠子,刚想转过头,然后又有一个纸条砸了过来,我的同桌皱眉看看我,我竟然奇迹般的对他抱歉的笑了一下。这个纸条一看就是沈恒写的,子丑就不说了,还歪歪斜斜,他说,“来,给大爷笑一个。”
于是,我转过头,皮笑肉不笑的对他笑了一下。
笑过我就后悔了,因为苏墨当时也在看着我。而我那个笑容,真的很丑。
因为我收回笑容的时候,看到苏墨错愕的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皱着眉头把头低了下去。然后我看见他抿着嘴上扬的嘴角。那个弧度在笑。
我在心里把沈恒狠狠的骂了一遍。该死的。
小学毕业考试过后,我还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我,苏墨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苏墨。沈恒还是那个一个人充当几个角色的话唠。我们三个人坐在学校里一颗很大的树上面。这颗树真的很大,分开的枝节都可以当板凳。只不过,沈恒爬到了最顶端。我和苏墨则很含蓄的坐在下面的树干上。
这也是我和苏墨第一次真正的聊天。我们的聊天背景就是校园里一个巨大的榕湖上,背景音乐就是沈恒在我们头顶叽里呱啦的自说自话。
“你准备上哪个学校?”苏墨双手撑着树干,双腿在下面随意的打着晃。男孩子还没有到变声期,苏墨的声音干净而清澈。
我看着天边远处大片大片的云朵,说,“你呢?”
“我要去荣华了。我不想总是麻烦我姥爷和姥姥。荣华正是一个可以磨砺自己的地方。”好吧,苏墨说的话就是这么有道理。
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才说,“我也不知道考的怎么样,看成绩吧。”
我们那天聊了很多,关于梦想。好笑的是,我和苏墨的梦想竟然能都是做社会上有用的人。
说完这句话,我么俩互相看着对方,然后笑起来。苏墨的笑容很纯粹,很干净。像是一块没有经过加工的天然玉石,那么清澈透明。
我们头顶上的沈恒也被我们的笑声吸引了,他的声音从上空飘出来,有点空旷,“你们在说什么啊这么高兴。”
然后我和苏墨异口同声的说,“在说,做社会上有用的人。”
分数出来的那天,苏墨考上荣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依他的成绩,在市里任何一所学校都是如鱼得水。我紧紧多了荣华分数线10分。而沈恒就没那么幸运了。在学校的通知书没有到来之前,沈恒一直都是哭丧着脸,在我跟前抱怨,万一真的考不上怎么办。我不想和你们分开。
只不过巧的是,荣华今年竟然对外扩招学生。而且到他们学校需要重新考试,以前的分数都不算数。
荣华学校是一所全封闭式的学校,对于十几岁的学生来说,并不是特别受欢迎。一个星期只能回家来一次,而且做什么都有老师看着,所以沈恒钻了空子,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成功的又在一起了。
我以为,以后的生活跟五年级六年级亦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那个时候,我们还太年少无知。殊不知一些人,一些事就可以将我们打到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吴忧忧的出现,将我和苏墨未来的道路,彻底戴上了一条弯路,弯弯曲曲,回头看看,鲜血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