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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懂事那天起,就听沟里人说我们家在我们沟可算书香世家,出读书人。不过,我们家族古远的事情我不知道,从我爷爷这辈人起,并没出过什么像样的读书人。爷爷上过私塾,会写毛笔字,写得就那样,但在我们沟里就他的毛笔字写得好,如此,逢年过节啥的,沟里人找爷爷写对联的就有很多,爷爷这时候就显得很风光,那煞有介事的样子,还真有几分书儒的派头。
爷爷子女众多,爹是长子,因为是长子,爷爷就对爹寄予厚望,他别的子女都没上几天学,就爹读完了县立高中。那时候,我们县就县上才有一所中学,我们沟就只有爹才上了这所中学。不知何故,按人们的说法似乎是,读书人,越是年头老的,就越是真喝的有墨水。爹是“解放初”的高中生,那是后来的高中生没法比的,后来的学生,一代不如一代,大学生抵不了过去的高中生,高中生抵不了过去的小学生。因此,爹也就被我们沟的人视为“大秀才”,这也大概是沟里人说我们家出读书人的重要原因。
爹,我们沟里那时候唯一的“秀才”,果然没有辜负爷爷的期望,高中一毕业就参加了革命工作,二十郎当岁就当上了某公社办公室主任兼信用社主任。据人们说,公社办公室主任是个有实权的职位,爹实实在在风光了一阵子。
爹干革命工作的这个公社的一把手,公社党委书记,是来自省城的老牌大学生,就是说,是“解放前”毕业的大学生。人们一说起“解放前”的大学生,那都含有特别的尊敬甚至于敬畏,都说“解放前”的那就真是大学生,是真有学问的,是“国宝”,而“解放后”的,特别是“闻化大革命”后的大学生,要他们真有点学问,大多都还得从小学学起。
这个公社党委书记,与爹同是外地人,又都有文化,公社其他干部,都是本地人,也都是大老粗,上过几天学的没几个,能干上革命工作,靠的是革命热情和对革命的忠心,还有好的出身。那是一个出身定一切的年代。这样,爹和党委书记就成了莫逆之交,爹把党委书记视为了父亲一样的人,党委书记则视爹为亲子,并有心栽培爹,不但对年纪纪轻轻的爹委以重任,而且还发展爹成了预备党员。看起来,爹会官运亨通,前途无量,要光宗耀祖,不在话下。
看起来就要给爷爷光宗耀祖的爹这时候却做了一件事,让他们父子关系的裂痕从此就没有愈合过。
爹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就已经结婚了,妻子是童养媳。但爹一直不认可这门亲事,也没有和他这位妻子同过居,甚至于虽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同她没说过一句话,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但不知咋的,他这个妻子却有了个儿子,爹坚决不认这个儿子,一生也不认,爷爷却要爹既要认他这位妻子,还要认他这个儿子。沟里人传言说,爹这个儿子其实是爷爷的。
爹参加了革命工作,一次偶然的机会,遇见了妈,也看中了妈,妈这时候还是他领导下的人民公社社员,一位乡村黄花大闺女。爹能看中妈,想必妈少女时定是一位大美人。爹这时候翅膀已经硬了,不仅成功地和他的前妻离了婚,还让我妈成了他的合法妻子。爷爷和爹断绝父子关系,上爹工作的单位大闹,要爹的领导把爹撤职下放农村务农,都无济于事,只好不了了之,把爹的前妻找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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