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群士兵里面,我看他们并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逃跑:所有的人都在一边狂奔,一边朝身后放枪,他们甚至都不看一下有没有击中什么东西。真是想不到,全副武装的人类,居然被一群手无寸铁的东西追得如此狼狈。
我与他们隔了一道栅栏,我大声地冲他们喊着,让他们从不远处的南门进来,到28号楼躲一下。靳强听到了我的叫喊,举起手给我打了个手势,我没看清楚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很快到了南门,从那里进来后,就朝着我这边跑来。看来他们的工作,也就是找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最后一个士兵冲进来以后,我关上了门,一只怪物直接撞在了玻璃门上,血在门上溅满了。我愣愣地看着那个还在外面大声叫唤的东西,这就是那天靳强开枪杀死的那种吗?
胸中涌起一股恶心,那是一种彻骨的恶心,似乎我天天吃的东西就是这样子的。这是我的坏习惯,一旦碰到什么恶心的东西,我就会忍不住想到吃它们的情形,也许我平常吃的好东西太少了。
它的脸已经完全变形了,像是被人泼了硫酸一样,真想象不出他们生前是什么样子。也许再过几天时间,我就会变得跟他们一样,那时会是怎样的情形?
“兄弟,放松点,这个家伙的力气小,打不破玻璃的……”一个士兵拉了拉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愣了很长时间。
“渡船那边怎么样了?”我强忍住那股即将喷射的恶心,向他们打听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别提了,就那么几艘船,走了就没再回来,都怕出事。”那士兵摇了摇头,“这帮混蛋,赚钱的时候拼命往前挤,让他们做事时个个都不要脸!”
“就是说,我们没办法离开了?”
“恐怕这几天是这样,再等等看吧。”
我不知道自己这时的感觉是怎样的,说恐惧似乎也谈不上,我不过就是看到了些恶心的东西;说绝望似乎也不靠谱,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对世界有过希望——人活一辈子,什么都不能带到阴间去,如果说千年留名是人的目标,千年之后我们怎么知道自己在历史书的哪个缝隙里藏着?
理解我这种想法的人不少,但能够感受到它的威胁的人不多,在我的同学与同事那里,我没有找到一个能感受到这种绝望的人。每当我与他们交流这种想法的时候,他们都只是笑笑,说我的无聊想法太多,该去撞下墙。
“这么说,你是打算过几天自杀喽?”靳强听完我一通废话以后,笑着问我。
“我也不知道。”他不是头一个这样问我的人,我早就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回答方式。以往的经验已经证明,没有一个人能够体会到这种心情,他们全都以为这开玩笑,我也习惯了不被人理解。
“听着老哥,这会儿把你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吧,我们要的只有一样东西,就是活着!”靳强指了指楼上,“不管你绝望还是别的什么,那个小丫头你一定得给我带出去!”
我很想告诉他珊珊跟我没关系,我不过是个凑巧住在她家里的房客,但看着他那想杀人的眼神,没敢把这话说出来。
应该是在昨天的时候,整幢大楼里的人都跑光了,很多房间连门都没有关。这对四个落难的士兵来说不算坏事,四楼以下的房间都安有防盗网,怪物们不可能从那里爬上来,只要在门边作好防备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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