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藏的日子终于到了。离开成都的前两天,营区里来了几辆汽车20团的大卡车,这些美国道奇大卡车是解放战争时期,人民解放军从国民党军队手中缴获的,虽然有些破旧,但它仍然在千里川藏线上担负着运送兵员和战略物资的重任。
进藏的前一天,司务长给我们每人配发了一副风镜,据说风镜是专门用来预防雪盲的。出发前,我们进行了两次装车演练,27个新兵加上背包、大衣,挤进已经装了两吨多干黄豆的车厢里,显然有些拥挤了,但那时的条件也只能是这样。
为了欢送我们,炊事班特意加了几个菜,晚饭后司务长还给每个新兵发了两瓶水果罐头。那时的我,只顾着高兴和盼望着早点进藏了,根本就没想到应该回家去看望一下父母,和家里人说一声告别的话。那时的我,真是个无知的少年,糊里糊涂的还没长醒。
1971年4月3日的早上,我们告别了新兵连,踏上了进藏的征程。满载着新兵的汽车在成雅公路上集结后,一辆跟着一辆朝着西藏进发了。车队行驶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新兵们有说有笑,非常开心,但在指导员和接兵干部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容,能够看到的则是他们眼睛里包含着的泪花。当时我不明白,接兵干部的家都不在成都,为什么离开成都,他们会如此难过?难道西藏真的很苦吗?等待着我们的将是什么?
第一天我们抵达了雅安兵站。夜晚战友们都已进入了梦乡,我和战友小冯却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因为我们俩都是第一次远离父母吧。小冯轻声地问我“离开成都前,你和家里人一起照相了没有?”“没有,你呢?”“哎,我也没有。”不说这些还好,一提起这些,我们都开始想家了。
新兵训练期间,我曾几次回家,但每次回去都只顾着高兴,根本就没想到要和家人一起照张像,现在想来真是有些后悔了,万一哪天我们在西藏“光荣”了,连张和家人的合影都没留下来,真是不想不难过,越想越难过啊,不知不觉中我们的眼眶湿润了。
第二天晚上我们宿营在二郎山下,那个兵站不大,兵站外边是一条大河,河水不仅清亮,而且又宽又急,遇到岩石冲起的浪花足有一尺多高,晚上睡在房间里都能听到“哗啦啦”的河水声。
早上出发前,驾驶员领着我们背诵了毛主席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接着他说,“我们今天将要翻越二郎山,这是川藏线上的第一座大山,虽然山上的道路危险,但我们有信心、有能力保证大家的安全,请同志们放心。”
那时候,二郎山没有隧道,进出西藏的汽车都要从山上翻过,二郎山的盘山公路绝大多数是修筑在陡峭的山崖上,路面很窄,非常危险,加上冰雪路滑,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发生车毁人亡的事故。
二郎山下春意盎然,山上却是寒气逼人、雾气弥漫,道路两旁还有许多尚未融化的积雪,10米不到的车距,仅能看到雾气中的一点红光。翻山途中经过的“水帘洞”和“老虎口”挂满了长长的冰柱,背阴的路段结满了冰凌,汽车像老牛一样,四个轮子陷在冰槽里,喘着粗气挣扎着摇摇晃晃的艰难前行。
经过几个钟头的缓慢爬行,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当我从山上往下看时,后面的车队还在云雾缭绕的盘山路上像小甲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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