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流随时可以从任何一个地点上岸,然后继续围绕小溪来混淆视线。
我跟安然虽然在人数上占优,但是也仅只在人数上占优而已,一旦我们分开,一定会被楚东流逐个击破,面对这只狡猾的老狐狸,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安然非常想继续追寻下去,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说,安然的苏醒,完全是因为高爷舍去自己性命为她争取到的,高爷就是安然的再生父母,为了给高爷报仇,安然虽然现在已经明显体力不支,但是仍然咬牙不想放弃。
我也知道现在如果暂时放过楚东流的话,以后想要对付他只怕难上加难,甚至我们只有望风而逃的份,但是现在继续搜索已经机会渺茫,最后我好说歹说才把安然劝停脚步,“我们先回去,等处理好高爷跟馨儿奶奶的后事,我们再从长计议”。
安然倔强的抿着发青的嘴唇,一言不发,她的眼神还在不甘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向远处探查,我只好拉着她冰凉的小手,慢慢向来路撤退。
此刻已经天光大亮,灼热的阳光照射在晶莹剔透的陵墓冰晶上,显得格外绚丽,但是我跟安然都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份沉重的美丽。
好不容易找了点能填充肚子的东西,我笨拙的生起火,把高爷种下的土豆掏出两个,填在火堆里烤了半生不熟就拿出来。
水是我从残肢断臂中扒拉出来的,还好当时瓶子被我放在了平台上,不然的话,我只能跑到山下高爷原来住的地方寻找水源了。
滚烫的土豆在我手里扒好皮,被我献宝似的送到安然面前,期间安然的眼睛一直盯着陵墓的方向,我知道她是一个重情的人,这份来不及偿还的情义,安然心里一定很难过。
“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才能想办法报仇,不然,你连把高爷的身体从陵墓里取出入土为安都做不到”,我的话显然起到了一定效果。
安然终于接过土豆狼吞虎咽起来,其实她是真的饿了,这么多年,她的身体一直处于非常假死的状态,肠胃功能还没有彻底恢复,所以尽管她很饥饿,但是我只给了她两个土豆,吃太多的话容易对身体造成损伤。
早饭吃过之后,覆盖在陵墓上的坚冰仍然坚挺着,就好像世俗的阳光根本无法融化这些历经千年的怨寒一样,好在后来我们发现冰层还是在慢慢融化的,只是这融化的速度非常缓慢,往往不等融化的冰水顺着冰层滑落,就会被来自未知之处的寒气重新冻结。
经历了整整半天时间,二十多公分的冰层只是融化了薄薄一小层,不足一公分厚度!
我计算了下,如果要这些寒冰完全融化殆尽,达到取出高爷遗体的地步,时间至少要半个月才行,那么在这半个月时间里,我们不能在这无所事事等下去。
跟安然商量之后,我们决定下山寻找一下馨儿奶奶的肉身,听高爷的意思,他的爱人似乎已经无法复原,甚至已经香消玉殒,但是我们还是决定要找到她的肉身,尽量挽救她的性命。
等我们到达山下高爷曾经居住的坟墓的时候,意外发现原来那个坟墓已经彻底坍塌了,要不是那一地的残砖断瓦,外人根本不能相信这里曾经建有一个像小房子一样的坟墓。
不会是高爷上山的时间里,有其他人趁机偷袭这里搞破坏吧,如果高爷的爱人还在坟墓里面那就糟糕了!
想到这里,我连忙在坟墓旧址上凭着记忆到处搜寻,翻遍大半区域,也没有见到馨儿奶奶的任何线索,我看到安然正静静地站在一旁,根本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本来想招呼他一起搜救的时候,安然开口道,“不用找了,我猜,这个陵墓是高爷亲自推倒的”。
什么?怎么可能,高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然没有回应我的疑问,而是伸手向离此不远的一个位置指了指,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有一个崭新的小土包正静静地躺在一处山脚下,这个土包看起来很像一个坟堆,但是却没有墓碑,只是在坟堆的前方摆放着一束野生的鲜花,鲜花摆放有一些日子了,已经稍微变得枯萎。
看时间大概是昨天放置的,跟高爷上山的时间点刚刚吻合,难道说,这个坟堆里躺着的就是那个曾经对我慈爱无限的馨儿奶奶?
难道说,高爷在上山之前已经确认了他的爱人已经香消玉殒,还是他要靠着这种方式为爱妻积累阴气?
如果是后一种的话,我们是不是要打开坟墓,因为现在高爷已经不在了,根据安然的经验,就算是活死人,如果不经常给他灌输阳气,保持活力的话,也会慢慢腐烂。
所谓的灌输阳气,就是要每隔十五天打开墓穴,让死者在午夜时分接触白天残余阳气一刻钟,期间不得让所有家畜动物接近死者十米之内。
虽然高爷已经放弃了为馨儿奶奶复活而努力,但是我想我们有责任去奋力一搏,至少,我们要先确认馨儿奶奶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
所以,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我们打算在正午太阳最足的时候,打开墓穴,验看一下墓穴里面是否有馨儿奶奶,以及她的状态如何。
如果真的已经没有希望了,起码我要把她跟高爷葬在一起,让两位生死不渝的爱人相拥而眠。
时间飞快,转眼间月亮又挂上枝头,时间来到半夜十二点,我跟安然互视一眼,开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