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便将先前阴沉的情绪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咳了一声,故作镇定:“我是来看看你的洋行里有没有新的商品。”
“进口了一批洋布,”陈暨将她引到柜台前:“洋布很早就流行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穿过。”
“没有,府上用的一直都是原本的布料,”婉澜好奇地摸着柜台上五颜六色的布匹:“看起来和土布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颜色更鲜亮一些。”
陈暨便向她介绍:“这些布匹是用机器织成的,一日可以出产十多匹甚至上百匹布,工业上色也比土布更加持久,不会出现洗掉色的情况。”
婉澜吃了一惊:“一日便可有上百匹布?是什么样的机器竟然如此迅速?倘若这机器传入中国,那依靠织布为生的人家岂不是要饿死了?”
“道光年之后广州一带就已经有洋布了,”陈暨道:“张骞先生的大生纱厂早在光绪二十一年就出布了,就在通州,莫非你从未听说过?”
婉澜赧然道:“没有。”
“哦,这可真遗憾,镇江与通州相去不远,看来你在府上果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陈暨笑了笑:“通州一带多以土法织布为主,所以大生纱厂的生意很好。”
婉澜蹙眉道:“那,原先以土法织布的人家,如今又怎么办了呢?”
“他在通州开设了专门的纺织学校,如果愿意,可以去学校里学习机器织布,”陈暨道:“你真应该到通州去看一看,张季直把那里经营的很不错,他开了个师范学校,制度与西方学校差不多,我听说他没有过留洋经历,能做到这一步,真让人敬佩。”
“能让你说出这句话可真不容易,”婉澜笑着揶揄他:“我以为天底下没有你能看入眼的人物了。”
“让我看入眼的人物有很多,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陈暨微笑道:“昨日父亲发来了一封电报,希望我们能尽早成婚,屏卿,时不我待,你娘家的事情如果不尽快的话,可就没机会再做了。”
==========================================================================
通州:今江苏南通,不是北京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