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钟伟民的话,心中不禁升起老大疑云。钟伟民为什么对白鸽这么熟悉,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说这番话的含义又是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苗玲对自己有恩,有恩不报是小人!何况苗玲现在成了一个废人,生活都不能自理,现在抛弃她的话,天理不容!他宁可舍弃现在的一切不要,宁愿带苗玲回龙城老家的乡下去过一辈子,也决不背背信弃义的骂名。于是,他对钟伟民说道:“钟书记,苗玲这一生遭受过多大的打击,受过什么样的凌辱,并没有人知道,她可能是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而违反了组织纪律的要求。但我可以肯定地说,她没有与那些人同流合污!她是一个真正的受害者。我过去没有抛弃她,她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更不会抛弃她了!”
钟伟民见一时难以说服叶青,于是摆摆手说:“我说的这些话,你不用忙着下结论,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今天就到这里,你回去工作吧,记住一定要把开发区的工作抓好管好。”
叶青连忙起身,告别了钟伟民,他并没有去开发区,而是满怀心事地向医院走去。
苗玲早以恢复了神智,虽然她现在感觉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但却是躺在床上,丝毫也动弹不得。下半身好象不是她自己的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感觉,有好几次,她用手去掐自己的大腿,感觉就象是在掐一张有温度的皮革样,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疼痛。每当这时她都会伤心欲绝,泪流满面。弄得葛莉莉请来的护工不知所措。
她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不幸与摧残。无论是心灵上还是肉体上,承受了太多的创伤。自从遇上了叶青,心里才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虽然当时撩拨叶青的时候,目的并不是那么纯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鄙,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把一颗心完全交给了叶青,把叶青视作了自己的一部分。她不指望能和叶青能白头偕老。但他可以随时知道叶青的去向,看到他的身影,可是现在无情的现实,将她这一最低的要求都击得粉碎。怎不叫她伤心欲绝,痛苦万分!
就在苗玲心中想着叶青的时候,叶青这时推门走了进来,苗玲一见,不由鼻子发酸,眼睛一红,泪水奔涌而出。叶青一见,快步地来到了床前,柔声地问道:“你怎么了?感觉好些了吗?”
苗玲没有回答叶青的问话,而是轻声地说道:“开发区的工作那么忙,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叶青回答说“我到市委汇报工作,顺路过来看你的。”
“哦……﹗”苗玲接着说道:“我这一负伤,再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了。工作要干好,但不要急干求成。饭要一口口地吃,事情也只有一件件的办。眉毛胡子一把抓,反而出不了效率。”
叶青点点头说:“这些我都知道,你就安心养病吧﹗”随之,搬了个櫈子坐在了床边。
见叶青坐下之后,苗玲对护工说道:“我要和他说会儿话,有事你就去忙吧。”
“好的,我就到外面去走走。”护工知道他俩有私房话儿要说,于是便起身走了出去。
苗玲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于是便说道:“叶青,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开发区的事情吗?”
“记得。”叶青点点头说。
“我曾说过益民食品厂是一个大大的黑洞,要你小心,因为一旦牵涉到这个地方,就会触动不少人的神经。前段时间,你不听我的话,闯进了别人设下的圈套,真是让我担心死了……!”说到这里,苗玲的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叶青怎么也不会想到,苗玲今天成了这个样子,完全是为了叶青所致。现在见苗玲这付难过的样子,他忙安抚着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难过了。”
“钟书记真是一个了不起的领导,这一切其实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倒是让我担惊受怕了几日。”苗玲接着往下说道:“我曾许诺,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现在这个时候到了。”
叶青听了这话不禁暗自一惊,想道:“难道她真的是益民食品厂案件的知情人﹗如真的是如此,那苗玲就真的有麻烦了﹗”叶青不由说道:“我现在不需要这个答案了,我只要你……。”
苗玲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知自己已经被列为组织上的审查对象了﹗”她想了想又说问道:“是不是组织上已经怀疑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而让你回避的?”
叶青只得点点头说:“是的,是这么回事﹗”
“这一天终于让我等到了,段玉的好日子到头了﹗好啊﹗太好了﹗”苗玲闻言不禁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你静静的听我说,对了,你把手机的录音打开。把我说的每一句话,如实地向组织上,向钟书记报告,这是我能帮你做到的最后一件事﹗”
苗玲把自己从学校毕业到东林市工作以来的经历,所遭受的污辱,段玉如何利用职权,建立了一张网,这张网里有些什么人,都干了些什么事。特别着重讲了益民食品厂的经过。
苗玲讲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说道:“叶青,你已经成熟了,不用我再为你操心了,以后你只要把步子走稳了,你会前途不可限量的﹗现在我的心中已经了无牵无挂。唯一使我牵挂的是我的孩子和父母,我对不起他们……!”说到这里,她不禁放声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