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转达清廷意旨,并命令袁世凯把驻守王宫的军队悉数调回本营。
调查结果是,袁世凯未经朝庭允准,擅自出兵,挑起中日争端,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袁世凯不服,上书痛切陈言。
一个抗倭英雄变成甲申事件的罪魁祸首,袁世凯悲愤的心情可想而知。
看到朝鲜的局势任人宰割,他非常痛心,他认为朝鲜终必有大乱,韩王软弱无能,建议朝廷选派一个监国来朝鲜执政,但此疏被李鸿章搁置下来。
这个时候,嗣母牛氏生病,袁世凯请假回国,李鸿章接到吴大澂和续昌、吴兆有的弹劾,也想当面质询袁世凯,所以便批准了。
于是,袁世凯和查案的吴、续两大臣一同返国。
因时间紧促,又是觐朝陈事,也考虑到长途跋涉,大海巅簸之累,袁世凯暂不带金氏回家省亲,只是闵妃以王妃的名义,饯酒送上一程。
回国路上,袁世凯慷慨陈词,向吴大澂、续昌两个特使述说了甲申政变的幕后真相及出兵平乱的重要性。
吴大澂听后叹道:“慰亭忠勇,余等深知,然弱国无外交,为顾大局,惟有君之代罪,方能平息事端。"
“袁某两次平乱,身先士卒,皆抱有必死之念,忠心事君,恤怀报国,若得藩属永固,袁某固然一死,亦慰平生。"
袁世凯言词铿锵,壮怀激烈,吴大澂闻之肃然起敬,抚慰道:
“闵妃也淳告于余等,谓慰亭若死,朝鲜乱矣,是故此次平乱,患得患失,余等当尽力为慰亭开脱,方能心安。"
袁世凯此时方知闵妃在背后为自己的事游说于两使之间,甚至出言要挟清庭,此等义举,不禁教他大为感动。曾经对闵妃的一些偏见,倾刻间在大海浪涛吞没下荡然不存。
袁世凯手扶舷栏,望着两只海鸥相互追逐,嬉戏于波峰浪谷之间,郁闷的心情随之诠释,豁然开朗起来。
军舰泊岸后,吴大澂和袁世凯作别时,写了一幅对联赠与袁世凯:
“凡秀才,当以天下为任;
求忠臣,必于孝子之门。”
对联中吴大澂又题写道:
“慰庭仁弟念母情切,乞假归省,朝鲜士民方攀留之,不暇。余不忍重违其意,偕之内渡。然时事多艰,需才正亟,尤愿慰庭以远大自期,移孝作忠,共图干济,因撰是联赠之。”
此联及题跋中可以看出,吴大澂对袁世凯极尽了赞赏之词。正因为这一联的效应,后袁世凯长子袁克定娶了吴大澂的女儿吴本娴,因而两人成为亲家。
回国后,袁世凯直赴天津,谒见李鸿章,把甲申政变的始末详细地说了一遍,又把吴兆有对他“妄启衅端、挪用军款"的弹劾进行了申辩,说那六百两黄金是用来收买朝鲜左右营使,他俩才同意出兵相助的,鉴于当时军情紧急,他只好采取了“先斩后奏"的应急措施。
也许是李鸿章对朝鲜的特殊情况有了深入的了解,他不仅不责备袁世凯,反而认定袁世凯是维护朝鲜地区安定的最佳人选,为示嘉勉与抚慰,他给袁世凯的评价是:血性忠诚、才识英敏、力持大局、独为其难。"
并奏请清廷正式任命袁世凯为“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的全权代表,并以知府分发,尽先即补,俟补缺后以道员升用,加三品衔。
诸如在朝鲜设立“监国一职"的事,暂缓另议。
见事已搁浅,执拗无益,袁世凯向李鸿章请了两个月假,回河南项城袁府省亲了。
几年别离,昔日落魄于外,如今荣耀还乡,袁底上下,喜气洋洋,摆宴庆贺,享受天伦之乐,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