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荣禄。
因有庆亲王奕劻,军机大臣刚毅等人坐镇,京城稳如磐石,岿然不动,任维新党人如何折腾,也是有如蚍蜉撼树,成不了什么气候。
唯一使荣禄担忧的是太后若出来训政,洋人有可能出面干涉,若此,内讧一起,外强入侵,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大清王朝将面临着一场新的灾难……
正显得心力交瘁时,忽接到密报说,袁世凯擅自提兵,去向不明。
也许是部队进行野外长途训练,夜间实战模拟,因为新建陆军有这样的训练科目,一听到这信儿,荣禄初时倒不以为意,只是命令侦察人员继续跟踪、监视。
当袁军出了天津地界,直奔京城的消息传来,荣禄大惊失色,因为袁世凯在朝鲜时的表现,分明是个不要命的主儿,何况他的军队虽是新建,却成了后者居上的劲旅,将弁个个都是虎狼之徒,若是提兵入京,且不论京城安危如何?就是虎视眈眈的洋人,也必是籍口寻衅,乘虚而入。
这样一来,国无宁日,众矢所指,等待着
他的命运,将是步上李鸿章的后尘,甚至比李鸿章还惨。
想到这里,他心急如焚,幸好还能搭上当天下午最后一班列车,赶在袁军之前到达了京城。
这一夜,可以说是他人生上最担惊受怕的一夜,他一方面调兵遣将守卫京城,一方面派出侦察人员外出搜索,监视袁军动向。
见袁军屯于城外无动静,他才略安下心来,守在宫门拦截袁世凯。
本来,他盛怒之下,欲当场擒拿,因袁世凯坦白说出了维新党人的动机与阴谋,这和他所得到的情报不吻而合,故他饶过了袁世凯。
这个城府沉深的老政客,不敢深究的原因有三个方面:首先是怕激起袁军兵变,后果不堪设想,其次是害怕太后知道,治自己监管无力之罪,另外,袁世凯的新建陆军也是他的政治资本,对付袁世凯这个悍将,只能施之恩惠,柔化驾驭。
不过,喂之萝卜,也要施之大棒,若不刹杀他的傲气,说不准哪一天会给自己尥蹄子。因而初五夜,总督署卫兵夹道,刀枪林立。
袁世凯一入署,见到这阵势,以为荣禄治自己的罪了,吓得六神无主,跪在荣禄面前,声泪俱下,苦苦求饶。
荣禄见已达到预期效果,动感情地道:“慰亭呵,你来小站练兵,是我推荐了你,后有人弹劾,皇上派我明查暗访,不是你清白,又是我极力包庇,方保你练兵之位。以上的姑且不论,自我任职本督以来,待你和新建陆军如何?你可自个儿扪心自问。”
“荣相之恩,卑下结草衔环,难以为报。初三夜谭某骂你乃是大奸大恶之徒,欲杀君犯上,我还和他理论。在卑下心眼里,是容不得别人侮辱恩相形象的。"袁世凯泣道。
“你且把初三夜谭某所说的话再重复一遍,白天事多,有些地方我还未注意地听。"荣禄吩咐道。
于是,袁世凯又重述了一遍。
“康党围园杀后,丧心病狂,其恶毒之计划,其实我早已侦悉,只不过是不如你知道的详细,今得以证实。天地良心,我荣禄若有废立皇上之意,天必不佑于我。”
荣禄听罢,神情激动,指天发誓道。
“皇上圣孝,实无他意,围园杀后,实是某人结党煽惑,谋危宗社,今告实情,日后恐罪归于我,卑下死不足惜,望恩相保全皇上,以安天下。”
袁世凯哽咽,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