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大臣商议,初衷是清君侧,速逮康有为兄弟问罪,借以纠正光绪执政的“越轨”行为。
敌强我弱,维新党人简直是睁着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地睡觉,一直严密地窥视着颐和园的动静,现见后党人士出入频繁,气氛异常,不由警觉,揣猜不一。
于是,一会儿传来慈禧太后欲借天津阅兵时搞政变,废黜光绪的消息;一会儿又有太后在颐和园召荣相并满汉大臣商议,欲废皇上为庶人,另立端王之子傅俊以承大统之说词。一时,风声鹤唳,大有山雨欲来,乌云压城的恐怖气氛。
说起戊戌变法,历史教科书总喜欢把光绪、康有为、梁启超捆绑在一起,好像他们三个是戊戌变法的主角。
其实,光绪跟他俩只是各自见过一面。若说康有为、梁启超是变法的核心人物,未免抬举了这师徒俩。
光绪真正倚仗的是“军机四章京”──谭嗣同、杨锐、刘光第、林旭。
这几位具有一定官场经验的年轻新锐,名日章京,实为宰辅,大多数的改革政令议案都是由他们拟出。
当然,康、梁二人并非毫无影响力,因为他们和四章京中的谭嗣同有着密切的联系,不可否认,谭嗣同的许多提案,都有康有为的影子存在。
治大国若烹小鲜,纵观历史,任何改革的推动,都会遇到不同政见的阻力,关键是如何妥善地化解这些矛盾?尤其是在主弱臣孤的险象中,适当妥协或绕道而行,倒是一种迥回的明智之举。
然而,不谙政治游戏规则的康有为遇到阻力时,显得过于粗暴又幼稚,他唯一一次被光绪召见的时候,遇见署理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的荣禄,荣禄问:“以子之大才,亦将有补救时局之术否?”
康有为应道:“非变法不能救中国也。”
荣禄复问:“固知法当变也。但一、二百年之成法,一旦能遽变乎?”
康有为答道:“杀几个一品大员,法即变矣!”
一场唇枪舌剑,帝后两党的代表人物语气咄咄逼人,杀机毕露。
口无遮拦,泄露了军机且不说,急于求成的鲁莽想法,也暴露了维新党人不成熟的弱点。
随后,康有为等人建议光绪帝开懋勤殿,选集通国英才数十人,并延聘东西各国的政治专家,共议政治制度,将一切应兴应革之事全盘筹算,定一详细规则,然后施行。
很明显,此意欲架空旧有的军机处、总理衙门、六部、地方督抚衙门等部门。
这一议案,自然遭到了慈禧太后的否决,之后他们又提出聘请日本前任首相伊藤博文担任大清顾问,赋与他政治权力推动改革,并结合美、英、日,加上中国,成为一个合邦政体!
大部分官员尤其是后党大臣听到上述这些消息,几乎都炸锅了。
就连“戊戌六君子”之一的杨锐,几次力劝光绪,驱逐康有为出京,免得留下祸根,为太后训政所乘。
或许是光绪采纳了杨锐之言,或许是他听到慈禧太后要擒拿康有为的风声,光绪写了一道手谕让林旭带出宫。
这不是什么衣带诏,充其量仅是一份普通的皇谕,日:
“朕今命汝督办官报,实有不得已之苦衷,非楮墨所能罄也。汝可速出外,不可迟延。汝一片忠爱热肠,朕所深悉。其爱惜身体,善自调摄,将来更效驰驱,朕有厚望焉。特谕。”
康有为见光绪这样体恤自己,深受感动,热泪满脸。
君忧臣辱,君辱臣死,悲怮之余,他召聚维新党人,商议拯救皇上计策。
几经密谋,初拟的步骤是由杨深秀给光绪上奏折,要求开掘颐和园内的“秘密金库”,为变法提供必需资金支持。
当然,所谓的“秘密金库”是虚拟的,目的是便于唐才常的敢死队员化装成掘金工人,入园起事,杀死太后,然后清洗后党人士,全面推行新政。
这就是历史上令人触目惊心的“围园锢后"的绝密计划。
擒贼先擒王,乍看是一条捷径。
然而,区区百多人的敢死队攻打颐和园,且不说太后身边不乏有忠勇且装备精良的卫队,战事若起,御林军必神速驰援,如此胜算无疑是近于零。
就在维新党人感到一筹莫展的时候,徐致靖、康有为等人想到了袁世凯。
他们有理由地相信,袁世凯是支持维新变法的,况近日又被皇上擢升官阶,出于感恩心理,见诏知皇上有难,必起兵勤王。
基于这样合乎情理的逻辑思维,康有为等人遂修改并补充了“围园铜后”的计划。
然后派谭嗣同去法华寺,说服袁世凯起事。正是:蚍蜉撼树不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