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沙沙去春江给她新家买家具电器时买的,我暂时拿来看几天,沙沙妹子就是心细,晓得我喜欢看武则天,又不耐烦一天等着电视台放两集,就跑了春江不少音像店,买了这套五十集武则天的带子回来让我看呢。哦,沙沙晓得你喜欢听春江地方调子,诺,买了二十几盘录象带,够你哼哼几天了。”
老阚听得眼睛一亮,呵呵笑道:“真的啊,难为沙沙费心了啊。以前听录音机,光有声音,现在好了,声形并貌,哈哈!老婆子,你别看那武则天了,听听地方调子,看有我最喜欢的刘海砍樵那戏没,不晓得是不是省剧院当家的张秀梅演胡大姐啊?”
宋姨眼睛一瞪说:“你不睡觉,其他人不睡觉了啊?你听戏吵那么大声,要听明天白天听,再吵也没人管你。”
老阚心里痒痒地难受,却又拗不过老伴,故意说:“让你得意,看人家把机子要了回去,你看什么。”
宋姨见他猴急的样子,忍住笑说:“沙沙说了,随便我爱看多久就看多久,而且她有个亲戚经常跑省城地区搞采购,只要我喜欢的电视连续剧,都帮我弄带子回来看。唉,这下好了,省得天天要按时守在电视机前,耽误不得一天。沙沙那妹子还真是细致呢,听她说新家正在布置,老阚,我们什么时候买点贺礼去看看?六子也真是,买那么大的房子也不摆酒贺新,难得见到这样的年轻人哟。”
老阚知道沙沙所谓借机子,其实是送的另一种说法,心说他六子猛地有了这么多钱,这台千把块钱的进口录象机还是送得起的,虽说是老伴单位也有,可公家的东西往家里拿总也是名声不好,自己又经常晚上不在家,难得有这么个东西陪着老伴开心,也省了她不少唠叨,就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要的,等六子搬了新家,我们再去热闹热闹。”
宋姨又说:“老阚,说起来我们还真欠六子沙沙不少人情呢,远不说上次救了我,自从认识了沙沙,那妹子就没少来家里忙着弄那的,你别瞅我,我晓得你又要说人家对我好是有目的。有目的又咋了?人家沙沙好歹也是有正式单位的乖妹子,在家里就象做牛做马一样,比自家的女儿媳妇还要勤快还要贴心,你看看这屋里收拾得这么熨帖,介绍来个王萍也是手脚麻利,她还照样来家里陪我说话,教王萍怎么做合我口味的饭菜,把我伺候得祖宗一样。我也晓得沙沙这么对我好的目的,可人家确实是诚心的了,以前还提了下房子的事,知道我们也为难就再没罗嗦过半句,照样尽心尽力。有时候我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对不起沙沙,现在人家自己解决了住房问题,轮不上我们操心了,可沙沙照样心里记着我,这几盒录象带是不值几个钱,可难为人家一片心意嘛。再有六子,在综合科不到一年时间,搞得有声有色,这次从地区拿了那么多荣誉,刘书记还有你上台领了几次奖状奖旗,里面六子有多大功劳,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这么有能力的年轻人不提拨,提拨谁?算算你也五十有二了,调地区也动不了,想上去前面还有老顾,他可比你小了四、五岁,搞不好来了什么文件你这样年纪的人说退线就退了。现在家里宾客满坐,怕都是冲着你副书记的名号来的,真正象六子沙沙这样贴心的,又有几个?你莫笑,我头发长见识少,我就怕你到退休后叫天天不应!”
老阚呵呵笑道:“老婆子说得好,你说的我全清楚,你说实话,是不是六子沙沙来找你给我吹风的?”
宋姨说:“老阚,六子沙沙真要提什么要求,你也得尽力帮忙不是?你又笑,今天我这么帮六子沙沙说话,就是因为人家没提过什么要求,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了。莫非硬要人家主动来求你,你才想得起人家?你主动点,我看六子沙沙会更感激你呢。何况这次六子确实有功,也应该提拨提拨啊,我反正提醒了你,莫真寒了沙沙的心就不好了。”
老阚笑着点头说:“我心里有数的夫人,既然夫人开了尊口,我就想办法把六子再提一把,让他当科长,那何华强太窝囊,我把他转出去,当六子负责综合科,如何?”
宋姨却把注意力又集中到了电视上,很不经意地说:“你是书记我又不是,你的是我还管得着呀?女人不参政,连电视里都这么说,我不讨你的嫌,我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