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我很高兴能经常看到甜姐,却也常瞧见她头上并排的几个紫圆圈。
我问她是怎么弄的?
甜姐答:头疼,用火罐拔的。
我问:那管用吗?
甜姐说:还行,轻松多了。
见甜姐不再被头疼困扰,我也跟着放松了。
技校毕业后,我正式参加工作,拿到了靠自己劳动赚来的工资。
三十九块钱虽说不多,但当时的物价可是相当便宜:
在文具店的小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一分钱可买到的东西,包括一个信封、一张纸、一根针、一段线、一块糖、一节扎辫子用的头绳等等。
蔬菜以角起价,有的甚至用一角钱可以买到二斤或三斤。生菜是二分钱一小把,西红柿二分钱一个随便挑。
水果、点心大多也是以角论斤。
如此算来,扣除每月十元钱的伙食费后,我还可以买不少东西呢。
揣着工资,我底气十足地计划起来:首先,我要买好多好吃的,让爸爸、妈妈和姐妹好好品尝一番。然后,也给大妈和甜姐带去一部分,让她们感受一下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带来的快乐。
从家里出来,比以往更加迫不及待的心情催促着我,三步并做两步一路小跑来到大妈家。
忽然,我在这里看到了完全陌生的面孔,让我一时慌乱得不知所措。
原来,甜姐跟着丈夫随军,把大妈也接去了。
虽说时间不久,但远在外省,连我的父母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不过这地段的房子倒很好租,很快换了人家。
我惶恐不安地转了几个圈,极其失落地又把食品带回家中。
从这天起,我总是梦里走在看望大妈的路上,清晰地上、下那个小卖部的台阶,一次次买到大包、大包的食物,一次次敲击大妈家的房门。然而,令我非常不满意的是,竟然每次都会在见到大妈之前突然醒来。
猛醒后的酸楚常常让我泪湿一片。
以后,从大妈家门前经过时,我还会向熟悉的街坊打听大妈和甜姐的近况。
但我听到的是一个又一个噩耗:甜姐在两个儿子还没长大时就病逝了,起因就是那顽固性头疼!
几年后,告别人世的大妈也被葬到了外省,再也不能回到我思念她的地方。
多少次我都期盼,耳旁还能响起大妈那爽朗的笑声:“你看,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
但每次都会在痛彻心扉中清醒:此生与大妈再相见,也只能是在睡梦中了。
每当我们姐妹坐在一起回忆小时大妈对我们的照顾时,姐姐总会感叹:大妈在那样的环境下照看我们好几年,我们竟然没得过什么毛病,那得多精心才行啊!
妹妹表示完全赞同。
我总是深深点头却难以开口。因为每提及大妈,我都会被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浓重思念及沉痛伤感梗住咽喉。
但愿下次再梦到去大妈家的时候别在中途醒来,让我和老人家热热乎乎聊上一会儿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