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上往下掉了!她急忙胡乱喊着父亲,可是来不及了。
穆轩一个急刹车,把浑身是土的颖颖抱起来:“颖颖,你怎么样了,听到我说话了吗?”。
颖颖瞪着惊恐的眼睛,四下里看看,冲着父亲大哭起来。
鲜血顺着颖颖的嘴角流了出来,可把穆轩吓坏了。他从兜里掏出手绢,替二女儿把嘴捂住:“颖颖,别哭好吗?我知道你疼,但在这里没有办法。你坚持一下,咱们到卫生所就好了啊?”
穆轩抱着二女儿又哄又劝,玲玲也在旁边帮忙,终于让颖颖停止了哭喊。
好在颖颖这下彻底清醒了,公社大院又遥遥在望。穆轩让后座上的大女儿自己抓好,又把二女儿放到车座上,用一只手搂着,另只手推车,甩开大步跑了起来。
穆轩小心翼翼地进入公社大院。还好,妻子王淑祥没在院子里。他直接把车子推到了卫生所。
大夫仔细检查了伤口,告诉穆轩不要害怕--是孩子自己用牙齿把舌头咬破了。
穆轩这才松了口气。
伤口消了毒、嘴里涂满紫药水的颖颖,在爸爸的带领下,和姐姐一起来到家里。虽然地方陌生,但能和爸爸、妈妈住一块儿,还有姐姐、妹妹相伴,颖颖一下子就踏实了。
直到这时,王淑祥和穆轩才带着孩子们过上了真正团聚的日子。
晚上,下班回家的王淑祥看见两个女儿都回来了,兴奋地高喊起来:“哎呀,我大闺女、二闺女都来了。好哇,咱一家人终于聚齐了!”
哈哈大笑的王淑祥搂着玲玲亲了亲,又抱着颖颖转了一圈:“告诉我,想妈了没有?”
姐姐抢着说:“是王淑祥妈,不是田大妈。”
全家人一起笑了起来。颖颖也不好意思地咧开嘴笑了。
王淑祥忽然看到颖颖满嘴的紫色,而且笑时又有鲜血绽出,大吃一惊,急切地问:“颖颖,你的嘴怎么了?”
颖颖有些紧张地看着父亲,不知如何回答。穆轩尽量轻松地说:“啊,是她睡着了,从车子上掉了下来。医生说,就是牙齿咬了舌头,没啥大事。”
听到这话,王淑祥“啊”地一下就炸了:“让她睡着了掉下来,你是干啥的?这么大人带个孩子还给摔了!这都满嘴是血了还没大事,那啥是大事呀?”
若不是抱着孩子,王淑祥的火气都能让她跳起来。
穆轩不敢吭声了。
坐在炕上的老三晶晶被母亲的吼声吓得哇哇大哭。王淑祥这才降下语调,把颖颖往穆轩怀里一放:“抱着。等啥时候我二闺女养好了你再放下来!”
穆轩听话地接过颖颖,在窄小的屋地下转圈哄着。趁王淑祥哄三女儿的功夫,他小心地和二女儿商量:“颖颖,你走了一路,肯定困了,爸爸拍你睡觉好吗?”
爸爸的怀里温暖极了,累坏了的颖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后来,每当回忆起这一段儿,穆玲总要责怪穆颖:“你也不想想,爸那次多不容易呀:就一辆自行车,后面驮着我,前面带着你,一气跑那么远的路。就因为你摔了,到家后被妈妈吼得大气也不敢出。”穆颖很是委屈:“我也不想摔下去呀!”
想起与爸爸初次亲密接触就惹出一场事故,穆颖也很遗憾。好在爸爸并不与她计较。下乡时爸爸一直把她送到目的地。每次出门,也是爸爸亲自帮她打行李、办托运,送她上车前还总是一遍遍叮嘱。那高大而不高傲、慈祥而有威严的父亲风范总让穆颖从心底里发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