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不畅,浑身的皮肤充满水分,一摸一个深坑。
护士问他哪里疼,他说:“你还是问我哪儿不疼吧。那我就能告诉你了:没有不疼的地方。”
但是,他从不叫喊,清醒时连呻吟声都很少发出。
医护人员都夸他很坚强。他说:练出来了。
穆轩的胃下垂很厉害,那是在朝鲜参战时落下的毛病。
第一次做检查的医生都会奇怪地问:“你的胃哪儿去了?”
穆轩这时就会不慌不忙地说:“往下、往下、再往下,总能找到的。”
在解放战争中,穆轩那被炮弹炸断过的左腿伸不直了,每遇阴天和雨雪天时常疼痛,他都能忍过。
身高一米八五的穆轩还是篮球健将。为了打球,右胳膊也折断过。
不了解内情的人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因为穆轩总是那样沉静,还常常说出幽默的话语,露出善意的微笑。
1988年12月的一天早晨,护士问穆轩还输液不?穆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输吧。”他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看着。
药液一滴滴流着。
穆轩一下下数着。
液滴的速度降低了。
穆轩的心跳减缓了。
最后,穆轩看着药壶对一旁陪伴着的大女儿说:“停了。”
随即他慢慢闭上眼睛。
穆轩就这样平静地走了。
王淑祥来到丈夫身边,眼泪忽地涌出来。
她对女儿们说:“我看到他那条一辈子都打着弯的腿忽然伸直了,我就知道,他真的走了。”
流着热泪送走丈夫,王淑祥的神经衰弱又犯了。
女儿们尽可能地多陪陪她,不在旁边时也常打电话。外孙女们也常常来和她做伴。现实生活使她慢慢从悲伤的阴影中走出来。
后来,她学会了自我调解:无人陪伴的时候,尽量找些事做,用忙碌来排遣失去亲人的痛苦。或者无目的地逛街,看街上的人们都开开心心的,自己也跟着平静了。一天转累了,晚上就能睡着觉了。
携手三十多年的老伴撒开手永远地走了,王淑祥的眼前经常晃动着他的身影。
过了很久,王淑祥才适应了没有穆轩的日子。
38、老年才品香甜味
离休之后,王淑祥仍然保持着同组织的联系。
供销社老干部支部经常活动,老干部局的领导和同志们也没有忘记她。有了活动经常有人通知她:比如打门球、唱歌比赛、老年大学开班等等。
有了组织和同志们的关怀,王淑祥又振奋起来了。
她先练习打门球。每闹一次笑话,回到家都和女儿们学一通;每进一个球,兴奋地连说带比划。那爽朗的笑声,表明了豪爽之气的回归。
后来她参加了书法班。每次做作业都像一个严谨的小学生那样一丝不苟。老师判后的卷子如果比上次多出几个红圈,她会乐得如同中奖一般。一篇篇带着红圈的书法作业被她当宝贝一样夹在一起,挂在墙上,一张张向女儿们、外孙女们炫耀。
参加歌咏比赛后,舍不得卸妆,赶忙上照相馆留张靓影。
爬山时拍的相片,也拿出来向女儿们显摆。那系着头巾、斜着眼睛笑的神情被女儿们戏称为“偷地雷的渡边”,她也跟着哈哈大笑,如同称赞她像某个明星一样快乐。
再后来,她又参加了保健班。
在保健班学习结束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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