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去做什么了,是不是又联络八路军去了?”
淑祥昂着头反问:“你说我去联络,那你晚上为啥不来?”
甲长指着大黄:“没上山,为什么狗摔成这样?”他又一指大青驴:“那驴浑身还都是湿的,你敢不承认?”
甲长的话让王更吓了一跳:这下大女儿恐怕在劫难逃了。
比姐姐高出半头的树元勇敢地挡到姐姐前面:“大清早的,你别在我家找事儿行不?”
甲长把他往外一拨拉:“小孩崽子躲远点儿。”他指着狗和驴对淑祥说:“你今天要不在这儿说清楚,就跟我到保长那儿去说吧。”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全家人都为淑祥捏了一把汗。
淑祥镇定地长出一口气:“好吧,你跟我来。”
淑祥带着甲长往外走,母亲王廖氏跑着碎步赶上来:“祥子,你别和他一块儿走,他满肚子坏水儿!”
甲长一甩手,王廖氏一个趔趄。淑祥急忙上前扶住母亲:“妈,你别怕,我一会儿就回来。”
王淑祥把甲长带到掌柜的家:“你看到了吧?掌柜的死了,我带着狗、牵着驴给驮回来,狗还顺着炮弹坑摔下山了。这本来是该你管的事,我帮你做了。做错了是吧?那你就去和保长说吧!”
院子里躺着的尸体让甲长吓了一跳,再看看怒目圆睁的掌柜的两个儿子,甲长有些底气不足了:“那这事怎么不白天办哪?”
淑祥理直气壮地说:“白天办,我们得请示你,你还得请示保长,保长还要向国军请示。等来等去的,那人还不被野狗吃了?”
没等甲长再说话,掌柜的媳妇一把揪住他:“好好的一个人,指望他养活一家老小呢,就让你那皇军给吓疯了,又让你带来的国军给吓死了,我们一家人可怎么活呀……”
借这个机会,王淑祥赶紧脱身往回走。甲长使劲挣脱掉拽他的手,追了过来:“祥子、祥子,等等我。”他赶上淑祥:“误会了。我只是昨天晚上听到有动静,过来打听打听。咱们街坊邻居的住着,误会消除就行了,这事儿就不要报告保长了,行不?”
淑祥头都不回:“我才没功夫管你们那些事呢。”
淑祥来到家门口,一直在外面盯着的树元松开了拳头:“姐,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我今天就和他拼了!”
望着强壮的弟弟,淑祥宽慰多了:“我没事儿。”她又担心地问:“大黄怎么样了?”
弟弟没有回答。
淑祥进院一看,大黄和掌柜的一样躺在院心里。
淑祥的泪水一串串洒在它那渐渐冷却的身上。
再次联络的时候,淑祥把大黄的事情讲给春光姐听。春光姐把淑祥紧紧搂在怀里安慰她。
有了稳定的联络站,淑祥心里踏实很多。然而,几次联络过后,又出现了新的情况。
这天,一向提前等候的春光姐他们竟然迟迟未到,让王淑祥感到很意外。
她发现茶馆里新来了一个小学徒,非常殷勤地几次来为淑祥倒水。淑祥一再说:“我不喝水”、“别倒了”,他却假装听不见。淑祥只好说:“你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会儿,行吗?”
那小学徒笑了一下,走了。
可是没过一会儿,又来了。他凑近淑祥的耳边,小声问:“姐姐,你们是共产党吧?”
淑祥警觉地把脸一板:“你说什么?我在等我家亲戚,你不要胡说!”
那学徒竟把茶杯推到一边,贴近淑祥坐了下来:“姐姐别发火,我是想找他们的人。”
王淑祥“噌”地站起来:“什么你们他们的,我不懂,你别和我说这些!”
淑祥立刻收起篮子走出茶馆。
到了门外,王淑祥四处眺望。她心里有些发慌,真担心春光姐他们遇到什么麻烦。
看到旁边的大树后面,周荣在向她招手,她那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地了,急忙奔了过去。
春光姐正在那里。王淑祥学说了刚才她和小学徒的对话。
春光姐说:“你做得对,我们必须时刻提高警惕。”她告诉淑祥:“今天我们早就到了,但看出那人不像正经学徒的,赶忙退了出来。悄悄和旁人打听了一下,他叫申无限。我估计他很可能是茶馆老板派来探听消息的。淑祥,这个联络站以后不能用了,从下次起,咱们改为西山茶馆接头。千万记住啊!”
王淑祥重重地点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由于始终保持了高度警惕性,王淑祥顺利走过肩负联络员重任的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