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申请困难补助哇?班长说是王师傅代替的。赵刚急忙去问师傅,王师傅只说了一句:“困难是暂时的,挺一挺总会过去。”赵刚的眼睛有些湿润,他觉得自己错怪师傅了。
升级名单终于公布了,红榜上清清楚楚地写有赵刚的名字!队里没有和他同名的人,难道真是自己吗?赵刚飞快地去问班长。班长说:“没错。按其它方面衡量,你算中等水平,可是你曾经提出过三条革新建议,为我们节省了人力,又提高了效率。这点你是很突出的,所以……”
下班路上。漆黑的夜幕闪耀着无数颗明亮的星星,赵刚觉得自己已经被融合在博大的天地里了。他为自己过去的不成熟而惭愧,但他更为自己有了明确的追求而激奋。他一时想不出更多的言语,只在心里重复着:“工作中看吧,工作中看吧……”
1991年6月28日
火热的心
迈出家门的一瞬间,热气猛得扑面而来,张长立刻感到背心短裤已经贴到身上了。这燥热的鬼天气!
自行车本来放到阴凉处了,可吃口饭的功夫,它又堂而皇之地站在太阳地里,并且弄得全身发烫。连它也找别扭!
张长无精打采地来到锅炉房前。他真不愿跨进这道门,他讨厌那极易污染人的黑煤,甚至有些惧怕这蒸锅似的东西。
不过,说来奇怪,张长的烦躁情绪却是冲着本班组里小王的笑脸来的,他总觉得今天的小王格外殷勤,脸上的笑基本上是假的、骗人的。哼,肯定是心里有鬼!
“张师傅,您看这锅炉房,像个大烤箱,我们必须想法改变这环境。”
张长乜斜着眼睛,瞟了小王一眼,心里想着的话顺嘴就溜了出来:“我们?我怎敢和你比,副局长的亲戚,又成了自学成材的模范,你的环境还不是随时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改变吗?”
小王的嘴半张着,脸上的表情像被速冻了一样凝固了。张长觉得心里痛快多了,轻松松走进锅炉房的值班小屋。
半晌没听到小王的动静,张长心里不平静了。说起来,小王是个好工友、好朋友、好弟弟。论工作,不怕脏苦;论学习,不落人后;论相处,善良随和。两人同班几年,配合默契,张长也几乎忘了小王的特殊身份了。可是今天上午,小王捧着大红毕业证到机关去登记,那兴高采烈的样儿,还不是要顺路走了吗?张长真舍不得小王离开自己,可是舍不得又有啥用,人家是什么人!
说归说,张长还是不放心,到底哥们儿弟兄一场,怎能随便伤人心呢?他蹑手蹑脚走出来,发现小王正对着锅炉发呆。还算是有感情的人,也舍不得了吧?可是,他手里拿着什么,是调单?他真的在和锅炉告别吗?想到此,张长的步子猛地沉重起来,“咚咚”几下就把沉思中的小王震醒了。
摆在张长面前的是一张锅炉结构改造图,耳边听到的是小王沉静的声音:“放心吧,我不走,还要和你一起改变这挨烤的状况呢!”
张长又觉得满身发热。但这热流出自内心,它缓缓舒展开一个个神经元,那舒服劲儿,那痛快劲儿,张长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