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劲儿都得使到手上,用不了多久,手就会打泡。水泡不经磨,很快会被挤破,先是流清水、以后很可能还会流血。这时,我们可以改去捆麦个儿。就是先将一小把麦子的头儿拧到一起,再分开两份铺平,然后抱来部分小麦,用地上已连接好的麦杆系住、拧紧,就成了一个麦个儿。
捆麦子虽说比拔麦子轻巧些,但也不太容易:一是麦子的数量不好掌握,要想和别人捆得大小差不多,得做多次比较;二是想让麦个儿立起来也不好做到。捆儿过大与过小都容易倒,根儿不整齐也不行;三是捆麦个儿得和麦子做亲密接触,那麦芒扎得人特别痒,再抹一把脸上的汗,痒劲儿就跟着到了脸上。总之,拔一次麦子,胳膊、脖子和脸总要痒上好一阵儿。
从前没拔麦子时,我们真心祝愿大地丰收,但尝过劳苦滋味后再站到麦拢前,则是一番为难情绪:什么时候才能把它们全部收拾完哪!
学校发现了我们的困难,后来再收小麦,就让带队的农民伯伯专门给我们准备些镰刀。这下是轻松了,但用得不好,手还会让镰刀把磨出泡,并且另一只手则有了受伤的危险。
我的手不只一次被割出口子。开始很害怕,用双手捏住月芽型伤口再也不敢撒开。后来看看别的同学用嘴吸两口、再甩几下便又接着干活了,自己也就不好意思耽误时间了。好在封口挺快,过一会儿血小板凝结就没事了。对于比较长或深的伤口用麦秸缠上两道,过会儿放开就算做过处理了。还有的同学干脆抓把泥土捂一会儿。我虽然没敢那样做,却也没听说有感染之类的事发生。
在高中,我们经受了较长时间的军训。
解放军叔叔严肃认真地训练了我们的站姿、队列行走以及打背包。那正是备战、备荒的年代,仿佛每天都处在紧张状态。在一次又一次的紧急集合里,我和姐姐都是下午放学后赶紧回家,匆匆吃几口饭便背着爸爸为我们打好的背包返回学校,随后奔走在拉练的队伍里。
我们家正好有爸爸、妈妈从部队带回来的两条背包带,爸爸打的被又特别符合规范,因此我的背包总会受到解放军叔叔的夸奖,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有一次,我们的队伍走到一座小山脚下时,天完全黑透了。前面不时传来“小心脚下”等警告声,更增添了紧张气氛。忽然,“停止前进”的命令下达,说是先头队伍遇到了特殊情况。一时间,各种猜测引得议论纷纷,感觉空气都有些压抑了。过一会儿,大家忽然变得轻松起来,原来是碰到了搞对象的。
往回走的时候,很多人变得嘻嘻哈哈的,这让我很纳闷。我还不知道搞对象的为什么会选黑夜上山,也不明白为什么遇上搞对象的大家就能如此愉快。我小声问了两句,却没有人回答,于是这个问号在我心里存了好长时间。
星期天及暑假的空闲时间,我还常和在红医班学习的姐姐去校园里找蝉蜕,也就是蝉脱下来的空壳,还去山上采草药,交给学校的医务室。我学会了辨别柴胡、远志、知母、白头翁等药材。在医务室,我们将药材分类、冼净、晒干,切片后捣碎,再将校医按方子配好的药用小机器挤压成片,分装到瓶子里。那位校医据说是留过洋的大学生,医术高超、性格也比较倔强。但我没看出他性格哪里不好,因为在我们面前他总是笑口常开,有时还脸红得像个小孩子。
虽然我们用校医的时候不多,但凡有活动时他必定都跟上。有一次我们学校包场看电影,开演前忽然有一个同学打哈欠用力过度,结果下巴挂勾掉了。大喇叭里急忙广播找大夫,那位校医走上前只轻轻一端立刻解决问题。
电影按时开演。
我相信在那时会有好多同学都和我一样正在心里暗自佩服那位医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