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四叔过得不容易
大妈家在路东时,租住房屋的房东就是四叔。
四叔与大妈两家相邻,房屋结构完全一致。但从经常开着的外屋门往里看,四叔家的屋地比大妈家还要空荡。
四叔每天推个木制的独轮车出门,车上放有几个挎篮和一杆秤,篮子里装着几种常见的水果。有时,他也在门口站一会儿,遇到来买水果的,就很仔细地秤份量。秤杆高高的,决不缺斤短两。但差得过多时,他也会换下个儿,既不亏欠别人也不亏了自己。
但门口的生意毕竟不多,所以四叔总要到人流密集的南面、十字路口处去卖。
临出门时,四叔总要和大妈打个招呼,托她帮忙瞄着自己的儿子。
热心的大妈便把安哥叫来,让我和姐姐跟他一起玩儿。
裸露的房地基形成了一个小空场,我们三人就在上面找几颗石子,然后玩儿你藏我找的游戏。
过一会儿,六叔会用一根竹杆拉着全盲的五叔从三间大正房的过道里出来,再从四叔家、大妈家门口走过,然后出大门往南去找四叔。有时他们和四叔一起回来,有时会先回来一会儿。
我们在院子里玩儿腻了,就到门口接着玩儿。安哥会时不时往南看一下,只要远远看到六叔拉五叔过来,都会跑过去接。
我和姐姐也随着奔过去,以拉到竹杆为荣,有时抢不到,就前呼后拥地跟过来。
妹妹大些后,父母把她接回留在身边,并且有意识地多接姐姐回去,于是我和安哥一起玩儿的时候越来越多。
四叔好像比较喜欢女孩子。每次我和安哥迎他进门后,他把小车放下,总是抱起我来使劲地亲脸蛋。多少次我嫌他的胡子扎得慌,用力往外推,他却哈哈笑着轻易不肯撒手。
那是四叔少有的笑声。
记忆里,四叔总是愁眉不展的。就算刚对我笑完,转过脸面对安哥时就变成了严厉色。
虽说他家卖水果,但安哥吃到的都是干的或烂了一半以上的那些卖不掉的果子。
有一次,安哥对我说,他很想吃一个新鲜的桔子,爸爸却说得拿钱买。可爸爸从来都不给他零花钱。
这使我第一次有了钱的概念。
那天,四叔卖货回来,又用胡子扎我的嫩脸蛋,我借机要求吃他的桔子。
四叔为难了:“那桔子是要用钱买的,你也没钱哪?”我把手伸到他的上衣袋里,还真掏出来五分钱,得意地问:“这不是钱吗?”
四叔楞了一下,笑了,将我放到地面上:“对,这是钱。好吧,我就给你秤五分钱的桔子。”
四叔仔细地秤了两个桔子给我。我马上让四叔帮我剥开吃,还塞到四叔嘴里一、两瓣。
四叔笑着点头:“这桔子真甜。”我也觉得,那桔子好吃极了。
我刚把另一个桔子悄悄塞给安哥,大妈闻声出来,问明情况后,赶紧把五分钱还给四叔。
叫我进屋后,大妈依然和颜悦色,但非常认真地嘱咐道:以后千万别和四叔要东西了,他过得太不容易了!
虽然大妈没有过多指责,但我知道自己做错事了,红着脸低下了头。
从此以后,我记住了这次教训,再不轻易朝人开口了。
后来,大妈多次说起四叔“太苦了。”这不单单是指四叔要自己做小本生意,自己照看孩子,还要顾及两个弟弟,更主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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