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他俩说着她一句也听不懂的俄语,觉得新鲜。可是第二个星期天她父亲下班带她回到家里,就听到凤桃对她母亲说:Gaponou,母亲半明半白,望着父亲:“孩子说什么来着?”父亲只好替她翻译:“你好,亲爱的妈妈”,就这一句话,激发了做父亲的心潮,每个晚上,他都要抽点时间教凤桃几句俄语,从此,每个星期天,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穿着连衣裙子的小姑娘准时出现在桥梁工地上,苏波诺夫大叔是个豪爽的、快活的人,老远就冲着小凤桃喊UGMUMLKUHE,GEBOUKR(过来,小姑娘)凤桃天真地应着:DA(是)在铁路桥快合龙的时候,隋凤桃把在学校美术老师教的写生技23发挥得淋漓尽致,不久一副红沙河铁路公路大桥的写生画在省级少儿刊物“新苗”上登在封面。凤桃把“新苗”刊物拿到苏诺夫面前挥舞着,苏波诺夫看着画,这个刚从莫斯科大学毕业一年就被派到中国来的年轻的哥隆克人高兴抱起隋凤桃,旋转了两圈,莫名其妙地冲隋父尖喊道:NANA!Nana!(爸爸)隋父嗔怪地笑骂道:“Dypak(傻瓜)”
1957年铁路大桥建成后,隋父仍回到301矿,苏波诺夫也转走了。隋凤桃升入301矿子弟学校读高中,毕业那年她父亲说:“学了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隋凤桃数理化成绩平时都能拿到5分,他希望她走父亲的路子,上理工,出来当工程师,而母亲却坚持认为,这孩子噪子好,音域也宽,有艺术细胞,让她考艺校吧!可隋凤桃谁的意见也不采纳,她有着自已的小九九:父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了她,拿什么报答他们,唯有要能陪伴他们身边,发生照顾他们。当录取通知书来了之后,父亲母亲都感到诧异,她竟然考上了长山医学院,这一下,做母亲的嘲笑父亲来,你要的工程师,这下要干“农程师喽”!父亲苦笑着,也当仁不让,讥讽起母亲来,“好啰,你要的“艺术细胞”,这一下成了“细胞艺术啦”。女儿却不以为然,他的理想是当医生,女儿骄傲地宣布:爸、妈今后的衣食住行都由女儿我来管着。”
进入大学后,隋凤桃依然是那个爱穿粉红色连衣裙的隋凤桃,依然是那个扎着长辫子的隋凤桃,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条长辫子也一直不离不弃跟着长长—直到齐腰下,直到文化大革命到来。
这长辫在增长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小插曲。那是在读高一的时候,其时正在上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演写着三元二次方程式,隋凤桃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课,随后冷不防老师叫隋凤桃上前做一道练习题,她正要站起身来,头却被重重地朝后拉着,好痛,她喊了一声“哎哟”,原来她的辫子被坐在她后面的一个男生偷偷地扎在连桌椅上。老师发现后走过去,发现后面几个男生低头窃笑,这个恶作剧的制作者就是徐富伯,老师告先到了校长室,因以前有好几次犯事,徐富伯上了学校布告牌,家里不得不让他转学。
在大学里,隋凤桃爱说爱笑,能歌善舞,每当学校开文艺晚会或歌舞比赛时,人们总会听到隋凤桃的女高音,她当上学校团委会的宣传部长,除了专业课程,外语选修课她毫不犹豫地选修俄语。苏波诺夫于一九六0年回到他的家乡斯大林格勒,他与隋凤桃仍然保持书信来往,这个比她年纪大八岁的哥萨克人向她求婚,但她的父母亲组成“联合国安理会”行使一票否决权,隋凤桃却我行我素。
隋凤桃的人生两大特点,第一是大嗓门、尖嗓音,典型的女高音,有人曾叫她高音喇叭,因为她音域宽,嗓子尖,声音圆润甜蜜而宏高,不过高音喇叭的雅称一直没有叫成气候。第二就是抗争,她有棱角,在他的棱角遭到磨合的时候,她就要抗争,当然棱角是在她成长过程中才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