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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探望病中导师(第2/2页)
    “吃饱”,“吃个痛快。”

    曾科林甚至感觉得这个学识渊博的教授可敬得有点“迂”。曾经有人批评过他的教育方法,说他的教学方法是凯洛夫填鸭式的。他却不以为然。管它什么“凯洛夫”“海洛夫”。启发式呢?国内哪个学校搞起来了?给个命题试试看!学政治的要学懂政治,学经济要懂经济,学历史的要懂历史,了解历史。在学校“红”与“专”的辩证进入高潮时,海教授抨击那些空头的政治,空喊的“红”:“那样的政治再好,又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一场球赛,打赢了,说是“高举了红旗,”,打输了呢,举什么旗?还是靠本事,靠实力。”

    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大批判的文章向他狂风般袭来,把他打懵了,他茫然不知所措,他招架不住,他的棱角开始变钝了。慢慢地,他只好改弦更撤。甚至对曾科林也不放心。有一次,在给曾科林授完一节课后,曾科林已经走出去很远。他想了一想,把曾科林叫回来,“刚才给你讲授的是“专”,现在再给谈五分钟“红”。”

    对于海教授的“迂”,曾科林是想得过去的。这个教授导师,是可亲的,可敬的,谁要他做了海教授在国内的开山弟子呢。挑塘泥的劳动受到意外伤害之后,怎么样了呢?他放心不下。他要去看望他,一定要去。哪怕是给他一点点的慰藉。

    曾科林快到五七干校校门口,就碰到炊事员管师傅从外面回来。管师傅告诉曾科林,马教授对他说,海教授回校路上,连方向都搞不清楚,一回到干校,就病倒了,发烧,畏寒怕冷,盖两床棉被,人还是像打摆子一样发抖。校医给开了感冒药,管师傅给他烧了葱花姜汤水给他散寒,曲副校长把马教授从猪圈搬过来陪护他。

    海教授几天没进一粒米,管师傅又给他烧姜汤,他喝过之后,呕吐起来,把胆水都呕出来了。倒是病轻快了些。能够吃些稀饭,只是感觉得头重脚轻,还是起不来床。马教授托老管给买一斤白糖来,给他喝白糖开水,增加点热量。

    马步高和管师傅领着曾科林进屋。马步高说,“老海,曾公来了。”

    海志强喜出望外,刚要起身,头抬不起来。

    “曾公。”

    曾科林赶紧上前按下他,要他别起身。

    “曾公,”海志强又叫了一声,声音虚弱。

    曾科林拉着他的手,又拉起马教授的手。“你二位怎么这般称呼我呢,实在惭愧,我永远是你们的学生啊。”

    “你已经出来工作了,我们是同路人了。”海志强喝了些白糖开水,有了元气,有了精神,提高声音哼起京腔来,“知—我—者,”

    马步高接着昂头和到:“曾公也—,哈哈!”

    曾科林被感化,传染上,也跟着唱起京腔。

    “若能将愚晚充作你二位的贴身棉袄,吾愿足矣,哈哈!”

    刚才回去正在井边淘米洗菜的炊事管,看见曲副校长朝海志强房子走来,便抢在前面走报信,到门边大声说“中午还是给你煮稀饭吧?”进屋小声说:“曲来了。”

    海志强示意他,“不要紧,没事的。”

    曲副校长跟进来,“好些了么?”语气平和。见到曾科林,“啊,你来得及时,师生之间,要安慰安慰他。”他又生气地说:“他狗娘养的,我的学员,在外面被别人欺负,照我早年的脾性,我要劈了他!”

    曾科林顺势说:“校座,恩师这一次受惊吓可大哩。听社员说,他回校走哪个方向都搞错,如今还是迷迷糊糊的,虚弱得很。”

    “出了事,我要闹他红河县个天翻地覆。”曲副校长留下这句话,气犹未消地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师生仨的时候,曾科林说:恩师,上一次我劝你离开是非之地,你不想走。那就另辟蹊径。你看过小说“红岩”的,华子良。

    马教授会意。想了想,点头说:“行,就这样,我护着。”又拍拍曾科林的肩,“真不愧为曾公。”

    这时候,海志强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贴发黄的纸包,递给曾科林,这是我家世代祖传的治伤秘方—接骨单。是隔代单传的,传男不传女。我爷爷传给我,现在由你替我接承。玄机是固定两小时,不能多也不能少。如此换不过二三次,就会包好。人畜同理。你记住它,有用得着的时候,为人类作些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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