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吃饭定量。吃饭穿衣都要用粮票布票购物券什么的。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人口多了不能靠打仗,靠向海外移民来解决。而到了一定时期,人口老龄化,反过来又会缺乏青壮年劳动力,每个国家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因此,在人口问题上,靠我们自已,靠人类自己控制自己。
海志强的演讲,用了近两个小时。听完演讲,师生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海志强刚回到宿舍,前脚刚跨进门,后脚就跟来两个人。
“老马,快进来坐。”他与历史系教授马步高,同住教授大院,已经很熟。“这位是—?”
“曾科林,我的学生。”马步高介绍。曾科林站在马步高身边。
海志强想起,立刻对曾科林说:“哦哦,我上课第一眼就注意到你,坐第一排,用心记笔记,我的话你可能一字不漏记下来了。怎么样,听了我的课?”
“分析得很精辟,事实很新鲜。不过,”
“不过什么?请实说不妨。你也坐。”
“我们政治教育课的老师说,不能讲资本主义经济发展,说那是错误言论,认为西方的月亮是圆的。”
“错误言论?”
马步高赶紧打圆场,“是这样的。那时候有个红专辩论,批判有些人说资本主义什么都好,连月亮都比中国的圆。这些话当然是片面的,你是从海外回来的,对国内情况不十分了解。不过呢,提醒一下也好。我在系里,经常给教师们点拨,叫他们少碰钉子。你的观点,有一点我也不敢苟同。经济与人口的关系,这个问题,国内曾经有个姓马的教授提出来过,遭到批判,并且被革了职。”
海志强说:“我今天的讲演,目的有二,第一,投石问路,是想向各同仁打探这个问题的研究情况,第二,通过讲课,给学生一道命题,以期引起学生的讨论。”
马步高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据我了解,国内无人问津这个问题,也不敢涉足这一领域。至于给命题讨论,国内学校是没有先例的。可以说,学生的思想是禁锢的,僵化的。教师怎么说,他就当作信条。只是在层面上多点发挥,不敢越雷池一步。”
三人谈话多时。海志强感觉到,马步高的说话是开诚布公的。这只有知心的人才能这样做。曾科林这个学生,很诚实,心里有话就直说,很难得遇上这样的人。
这时,学校党委书记闪了进来。寒暄之后,书记也毫不掩饰地指出,“你讲课很精彩,很投入,但一些观点,师生们都有看法。因为东西方文化毕竟有差异,体制上也有很大不同。当然,你的讲演并非完全与国家政策相悖。但由于这个原因,学生们暂时还不能完全接受你的论点。”书记转而又安慰似的对他说:“不要紧,慢慢来,多到学生中去走走,他们是会成为你的好朋友的。我已经给学校学报编辑说了,你的演讲记录稿先在学报上发表,叫他们拿记录稿先给你过目。”
演讲稿在“长山大学学报”上登出来之后,爆豆似的,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反响。全国各大学的学者纷纷加入到论争的行列。这其中,褒颂者有之,贬抑者更有之,丁先生向海志强索要手稿,海志强实情相告。为安全起见,回国时所有文籍都没有带。此次只是即兴演讲座。马步高替海志强不无担心,玩笑地对海志强说:“你的经济人口论在国外可以大行其道。殊不知“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水土异也。””
但是后来丁先生告知海志强,周总理审阅了他的讲稿,“文不伤大雅,德有益大政。”不过,丁先生坦诚相告,海志强的经济人口论有可能被束之高阁。
文化大革命起来后,在长山大学,海志强的讲演文章被打成一株的大毒草,批判的文字铺天盖地而来。马步高,海志强这些被打成反动学术权威的人,多次在全校的万人批判大会上挨批斗。戴着高帽子在长山市的十里长街游行示众。海志强在长山市的工厂、市场进行的探访调查被说成是刺探经济情报,里通外国;与台湾人的邂逅相遇被说成是与台湾特务勾结,是台湾派往大陆的特务。没有辩解的余地。在大**中海志强、马步高等人的家被抄。在校园内,在长山市街头,到处都张贴着打倒海志强,马步高等人的大字标语,他们的名字上,用红笔打上×××。再后来被赶进了庙高五七干校的牛棚。